事情就这么儿戏就定下了，就跟小孩玩泥巴一样。
毕成功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曾辉煌跟在后面，低着头，手里的笔记本攥得紧紧的。
散会后，牛董走到林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按了按，然后转身走了，老吴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林琛，业务拓展部也是干活的，别灰心。”
林琛笑了笑：“吴董，我不灰心，业务拓展部挺好的，至少不用看毕成功的脸色了。”
消息传到宁城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刘艳红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林琛发来的消息：“我被调走了。省公司业务拓展部，部长。”
刘艳红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钟。
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栋办公楼。五楼，林琛的办公室，窗帘拉着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她拿起手机，拨了宋远的号码。
“宋远，林总被调走了，业务拓展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宋远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谁干的？”
“毕成功。”
“妈的。”宋远挂了电话冲进林琛的办公室，门没关，他直接闯了进去，林琛正在收拾东西，桌上摆着几个纸箱，文件夹、笔记本、奖杯、相框，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放。
“林总，您不能走。”
宋远站在门口，声音在发抖：“您走了，宁城公司怎么办？智慧水务怎么办？”
林琛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宋远，宁城公司不是靠一个人的，智慧水务是大家搞出来的，不是我的，我走了，你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乱，不要慌，不要停。”
“我不干！”宋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您走了，我也不干了！我是你找来的，你去哪我去哪。”
“宋远！”
林琛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你多大的人了？说什么胡话？你不干了，技术组怎么办？系统谁维护？老百姓等着喝水，你让他们等什么？”
宋远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他跟着林琛其实已经得到太多了，现在他在宁城就是最大的技术专家，工资差不多跟林琛持平的。
过了十分钟，刘艳红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琛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林琛正蹲在地上，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每一本书告别。
“林总，我帮您吧。”
“不用。”
但她按时hi蹲下来，帮他把书一本一本地码好。
两个人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书页摩擦纸箱的沙沙声。
书装完了。
林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刘艳红也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但眼眶红红的。
“林总，您还会回来吗？”
林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可能不会。”
刘艳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抬起头，踮起脚尖在林琛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风，像羽毛，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然后她松开，退后一步，看着他。
“林总，保重。”
林琛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他伸出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拍了拍，像拍一个孩子。
“刘主任，你也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唐雨薇正在厨房做饭。
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她听见门响，头都没回：“回来了？饭马上好。”
林琛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我被调走了，到省里业务拓展部，部长。”
唐雨薇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林琛。
“明升暗贬？”
“对，级别不变，但去了最边缘的部门。”
唐雨薇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安的东西。
“业务拓展部挺好的。”
林琛愣了一下：“挺好？”
“对。业务拓展部不用天天看毕成功的脸色，不用跟曾辉煌勾心斗角，不用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你就安安心心地接电话、看文件、拓展业务。
下班了回家，吃我做的饭，陪女儿玩，周末我们去公园，去爬山，去看电影。这样的日子，不比你在宁城天天加班、天天应酬、天天跟人斗强？”
林琛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雨薇，你不怪我？我去了业务拓展部，以后就没什么前途了。”
唐雨薇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动作很轻，很自然。
“林琛，你以为我在乎你当多大的官、挣多少钱？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你在宁城，天天加班，天天应酬，天天被人算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在省城上班，每天能回家吃饭，晚上能陪女儿睡觉。这样的日子，我盼了很久了。”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
“林琛，业务拓展部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林琛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雨薇回头，用力地亲吻他，
林琛也不客气，直接把她抱起，让她坐在灶台。
“一会阿姨就带女儿回来了。”
“她们刚下去，没这么快回来，我很快的。”
“你这个家伙。”说完她撩起了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