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很爽快,西伯利亚的严寒与未知,在过去或许会让他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但今天她感受着体内如大江奔涌的力量,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底气是什么,更清楚他真正的敌人,算上此前路鸣泽的提醒,他几乎确定奥丁这个时候不会在西伯利亚。
“就当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站好了。”路明非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松弛,语气轻松得像是谈论一次周末郊游。
“以我现在的情况,西伯利亚那边,就算再复杂再曲折,顶天也就是多绕几个弯子,多花点时间。能找到的线索,自然会找到;实在找不到的,或者那些注定被时光和风雪彻底掩埋的,强求也无用,也无需强求。”
路明非的话语平静,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昂热看着路明非,眼眸中那份赞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清晰可见。
他见过太多天才在骤然获得巨大力量后的迷失与膨胀,也见过太多背负沉重宿命者的阴郁与偏执。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经历了最深沉的黑暗,背负着最沉重的宿命,拥有了最恐怖的力量,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开朗的松弛感。
这份心态,远比单纯的力量更让昂热感到欣慰。这是历经劫波后的成熟,是掌控力量而不被力量反噬的证明。
“很好,孩子,我喜欢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昂热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嘉许,他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一杯醇酒。
话题似乎走到了自然的终点。
昂热放下空杯,作势欲起,目光却再次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路明非方才慌忙遮掩的肩膀位置,眼中掠过带着点促狭的温和笑意。
他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用闲聊般的口吻问,“说起来……你好像已经向上交过一起结婚申请了?”
他在“结婚”两个字上拖长了音调,镜片后的目光玩味。
“之前听恺撒师兄说血统高的混血种想结婚不是件容易事,提前交两次申请书不是坏事,所以后来我就试了试。”路明非把一口黑锅扣在恺撒头上。
“呵。”昂热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而充满力量感,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利落地抖开穿上,抚平每一丝褶皱,顷刻间又恢复了那位无懈可击的卡塞尔掌门人的形象。
“看到你状态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昂热整理着袖口,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向路明非,嘴角带着笑,“趁着时间还早,我现在赶回去,没准还能给那些眼巴巴等着听故事的学生们,讲一个……嗯,一个关于勇气与成长的小故事再散场。”
话音落下,不等路明非回应,昂热已拧动把手,拉开房门。
午后走廊的光线瞬间涌入,勾勒出昂热挺拔孤独的背影。他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房间里,那股淡淡的雪茄余韵并未立刻消散,依然固执地萦绕在空气中,与窗外涌入的光尘共舞。
路明非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重新紧闭的门扉,耳边还回响着校长最后那句轻松诙谐的话。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水,抿了一口。
莫斯科?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咀嚼着这两个词。校长不会无的放矢。那会是什么?一份尘封的档案?一条关键的线索?还是一个……需要他这位“天命屠龙者”亲自去“面圣”的人物?
他轻轻放下水杯,目光变得悠远。
西伯利亚的寒风与冻土似乎已在他脑海中呼啸。然而此刻他心中并无忐忑,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无论莫斯科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西伯利亚深处埋藏着怎样的真相,他都已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