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夜幕落下，八点整，卡塞尔学院笼罩在静谧的寒色里，远处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
某间女生宿舍灯火通明，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像一张饥饿的嘴。
“莫斯科旅游？我们不是要去西伯利亚调查龙族血裔吗？”夏弥猛地从那堆塞得快要爆炸的衣物堆里抬起头，栗色的发丝因为静电而有些蓬松，眼睛睁得溜圆，像只被扰了梦的小兽。
她手里正抓着一件厚得能直接当被子的加拿大鹅羽绒服，试图把它塞进一个看起来已经濒临极限的行李箱，动作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没看手机么？”
诺诺斜倚在门框上，红色的发梢在顶灯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她晃了晃手里屏幕亮得刺眼的手机，上面是那个新建的群聊：“西伯利亚冻土观光团”。
“路明非刚在群里说的，白纸黑字，哦不，蓝光白屏。原话就是旅游。”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衣物纤维、防冻润滑剂和夏弥身上那股像是雨后青草混着阳光晒过棉布的清新气味。
苏茜蹲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将背包里各种零碎物品：压缩口粮、医疗包、折叠工兵铲、信号弹、强光手电...分类整理好，再一件件耐心地排兵布阵般塞进夏弥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崩开拉链的巨大行李箱。
她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既是路明非的决定，也是校长的建议，自然有道理。”
“莫斯科是去西伯利亚北部最常用的中转枢纽，停留一下，补充些更专业的极寒装备，或者获取些当地情报，也说得通。就当任务前的适应性休整。”
“适应性休整？”夏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脆放弃了和羽绒服的搏斗，整个人像只慵懒的树袋熊一样，啪叽一下趴在了诺诺线条优美的肩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歪着头去看诺诺手机上的群消息。
“苏麻麻，你这理由找得也太官方了吧？我看啊...”她贼兮兮地眯眼睛，拖长调子说，
“要么是路师兄心大得能跑航空母舰，根本没把这趟当回事；要么嘛……嘿嘿，这次任务本来就是个幌子，是路师兄用来骗执行部实习分的！毕竟路师兄可是S级，随便找个理由说要调查西伯利亚，执行部哪敢不给过？你看他申请了七次才成功，没准前面六次就是理由编得不够唬人！”
仿佛是某种神秘的心电感应，或者纯粹是路明非的某种不靠谱本色总能精准命中吐槽点，他的消息恰在此时又在群里蹦了出来，似乎是专门为了回应夏弥的“阴谋论”：
路明非：@全体成员别紧张，真是校长提的建议。他说莫斯科那边有他一位特殊的老朋友，可能对我们接下来去西伯利亚有帮助。机会难得，顺便逛逛红场、看看克里姆林宫，感受下战斗民族风情也不错嘛。就当……任务间隙的文化体验？[龇牙笑]
路明非：当然，该准备的调查装备一样不能少！零已经在联系莫斯科分部协调安全屋和后勤了。大家就当带薪休假前半场？[狗头保命]
“看！我就说！”夏弥得意地用下巴在诺诺肩膀上蹭了蹭，指着手机屏幕，“‘带薪休假前半场’，路师兄彻底暴露了！我们被忽悠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公费旅游团！”
她完全无视了路明非前面提到的“特殊老朋友”和“可能有帮助”，只抓住了她想要的重点。
诺诺被她蹭得有点痒，毫不客气地伸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傻妞儿，他说你就信啊？校长的话你从来得反着听一半，再拐个弯琢磨剩下那一半里的潜台词。”
她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聚焦在路明非的消息上：“‘特殊的老朋友’？能让昂热校长特意提醒，又在莫斯科这种地方，你觉得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文化体验’？我怕我们体验到的是西伯利亚流放地的‘传统文化’。”
诺诺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揣摩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夏弥塞满毛绒玩具（一只瞪着豆豆眼的帝企鹅玩偶尤为醒目，据说是去西伯利亚“镇邪”用的）和各种零食的行李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后面那句倒是大实话，该准备的一样不能少。尤其是你，夏弥同学。把你那堆占地方的非必要物资清掉一半，多塞点暖宝宝和能量棒是正经。西伯利亚可没有24小时便利店等着你投喂。”
苏茜深表赞同地点头，已经动手开始往外掏夏弥塞进去的几包薯片和一整盒巧克力棒，以及一本封面花哨的少女漫画：“诺诺说得对，莫斯科中转可以放松，但目标始终是西伯利亚。路明非这么安排，可能是想让大家别那么紧绷。”
“我知道啦~”夏弥从诺诺背上滑下来，蹲回行李箱旁，这次目标明确地开始往外拿累赘，“听苏麻麻的！零食减半，企鹅留下！暖宝宝……暖宝宝……”
她在一堆色彩斑斓的毛衣里翻找着，嘴里嘟囔，“对了，你们说莫斯科现在有多冷啊？零下十几度？那岂不是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一出门就得冻成冰雕？要不要带个只露眼睛的那种土匪帽？我看电影里毛子都那么戴，贼帅！有气势！”
诺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走到自己靠在墙边的登山包旁。那包看起来比夏弥的箱子小不少，但线条硬朗，材质坚韧，功能性极强，散发着一种“专业人员”的气息。
她利落地拉开拉链，动作娴熟地检查里面的物品：几件压缩性极好的美利奴羊毛防寒内衣、一件轻便却保暖性惊人的鹅绒填充羽绒服、加厚的防水防寒战术手套、多功能军刀、强光手电（带爆闪模式）、备用电池、卫星电话、一小瓶贴着标签的麦芽威士忌（不用想也知道是恺撒塞进来的贴心“暖身剂”），以及一把用特殊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短柄猎刀，刀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防滑绳，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她的旅游显然更偏向于随时能投入战斗的战备状态。“零下十几度是常态，晚上能掉到零下二十几。重点不是脸会不会冻僵，”诺诺拿起那副厚实的黑色皮质战术手套掂了掂，发出皮革摩擦的轻响，“是别让手指脚趾冻掉，变成冰棍。”
苏茜已经帮夏弥整理出一个小而精的医疗包，正在往里面补充强效冻伤膏和极寒急救药品。
“莫斯科的冷是干冷，风像刀子。室内暖气很足，会热得穿短袖，但室外长时间活动必须全副武装。保暖内衣、抓绒、羽绒服、防风外套，一层层锁住热量，像套娃一样。帽子、围巾、手套缺一不可，尤其是耳朵和手指末端，血液循环差，最容易冻伤坏死。”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极地生存教官，“至于脸，高保湿的护肤霜和防风面罩更实际。土匪帽的话……”
她看了眼夏弥充满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坚持要带，选个透气性好的羊毛材质，不然呼出的热气在面罩里结冰糊一脸，更难受，像戴了个冰壳子面具。”
就在这时，沉寂片刻的群聊又有了新动静。
恺撒：@路明非行程安排收到。莫斯科停留期间，住宿和交通由加图索家在当地的联络人安排。已预订博洛特亚广场四季酒店总统套房，车辆和司机24小时待命。
恺撒：另外，我让人准备了几套定制防寒服，稍后送到各位房间。尺寸应该没问题。@诺诺你的那套在关键部位额外加了凯夫拉内衬。
楚子航：收到，谢谢。@路明非需要提前了解校长那位朋友的信息吗？或者莫斯科需要注意的特殊情况？
路明非：@恺撒土豪师兄威武！[抱拳]不过防寒服就不用了，零说分部那边有备用的专业级装备，过去直接领。酒店倒是可以，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