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和铁硯几乎是紧跟着“噗通”跪下,头埋得更低。
“踏实?”恺撒坐在他们对面的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古朴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银质拆信刀“你们莫斯科的礼仪还真是别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金色的发梢熠熠生辉,与跪在地上的三人形成刺眼对比。
楚子航抱着手臂,靠在一旁镶嵌着金线的壁纸上。他依旧沉默,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
被路明非捡回来的陌生女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主卧室内的大床上。
零为她清理了脸部和颈部的血污,处理了不算太严重但失血不少的外伤,并注射了学院特制的凝血剂和营养液。
她身上的湿冷衣物已经被换下,盖着温暖的羽绒被,呼吸平稳悠长,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沾着泥雪和血迹的陈旧黑色公文包,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主卧室的梳妆台上。
“说说吧,”路明非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夏弥拆套娃的轻微咔哒声。“名字,来历,目的。”他的目光扫过灰雀和铁砧。
格里高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姿态放得极低,“阁下息怒。我叫格里高利·伊万诺夫,代号‘账簿’。这两人是我的组员,‘灰雀’和‘铁砧’。我们隶属于‘寒铁兄弟会’,莫斯科……嗯,本地的一个小组织,做些情报收集和特定物品回收的活计。”
他语速适中,吐字清晰,尽量让信息显得可信,“这次的任务是追踪并活捉那个女孩,她的名字我们并不知道,组织内部对她的称呼是‘信使’。目标是带回她本人,以及她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谁的命令?”楚子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格里高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连忙回答:“是……是‘工程师’大人直接下达的命令。他是兄弟会的首席执行者和任务指派官,在莫斯科这一片很有影响力。”他隐晦地暗示了对方的地位,希望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活捉她做什么?公文包里有什么?”恺撒手中的拆信刀停了下来,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格里高利的心脏位置。
格里高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为难,“这个……阁下,我们真的不清楚。‘工程师’只说那女孩是关键人物,公文包里的东西是‘货物’,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完整回收。”
“至于具体是什么,为什么要活捉她……这种级别的信息,不是我们这些执行层能接触到的。”他微微垂下头,显得诚恳又无奈,“我们都是奉命行事,接到指令,锁定目标,然后行动。其他的一概不知。”
灰雀和铁砧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路明非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追踪器,”格里高利回答得很快,“我们事先在目标‘信使’身上放置了微型追踪器。信号显示她最后进入了这家酒店,并停留在这个套房区域。我们只是根据信号源上来找人。”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了,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在这家酒店随便找个房间住下,有需要我还会找你们。”
格里高利三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称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格里高利甚至迅速报出了自己的备用联络方式,表示愿意随时配合。
等到那三个人离开,楚子航看向路明非:“那个女孩?”
“还没醒,”路明非回答得很简洁,“零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但精神体力透支严重。”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很轻松,甚至有点懒洋洋,“我看这事吧,就是个意外。咱们可能不小心撞破了本地混血种社团的某个内部事务,类似追债啊、抢地盘啊之类的。”
他耸耸肩,“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恺撒却轻轻哼了一声,将拆信刀优雅地插回腰间特制的皮套里。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苏醒的莫斯科街道。“意外?”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金发仿佛在燃烧,“路明非,之前听你描述,那女孩好像是看见你本人以后才放松下来昏了过去。”
套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夏弥都停下了拆套娃的动作,咬着薄饼看向路明非。苏茜放下了茶杯。诺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楚子航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路明非身上,带着无声的质询。
路明非脸上的慵懒神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恺撒抛出的不是一枚重磅炸弹,他摊了摊手,
“我这名字现在在混血种圈子里也不算默默无闻吧?屠龙案例那么多,有点名声很正常。这女孩要么是某个混血种家族的后裔,听说过我的事迹;要么就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搞到了情报,搞到了我的人脸画像,然后在酒店看到我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总之,一个能在那种情况下精准找到我的人,脑子肯定不笨。”他朝主卧室的方向努努嘴,“放心,她暂时不会跑。她现在跑了,外面那群兄弟会的人可不会对她客气。”
他顿了顿,“所以我说嘛,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卷进了本地社团的纷争里。那个公文包里的货物,估计就是他们争抢的东西。等女孩醒了,问清楚情况,把麻烦打包扔回给那个什么‘工程师’或者‘兄弟会’就行了。”
恺撒挑了挑眉,显然对路明非的轻描淡写不完全认同,但他没有再反驳。
他重新坐回扶手椅,姿态恢复从容:“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必自己吓自己。按原计划,莫斯科的风景还是值得一看的。”
他看向夏弥、诺诺和苏茜,“几位女士,有兴趣去红场转转吗?或者先去阿尔巴特街淘点纪念品?”
夏弥立刻举起手,眼睛发亮:“要去要去!薄饼和套娃都有了,我还想吃鱼子酱配酸奶油!”
诺诺两口吃完那根巧克力棒,笑道:“同意。我可不想把宝贵的假期耗在酒店里审问俘虏。”
苏茜也微笑着点头:“也好,出去透透气。”
路明非点点头:“行,你们放心去玩。我留在这里看着点,”他指了指那个女孩休息的房间“顺便等我们这位信使小姐醒过来。”
“师兄,”路明非看向抱着手臂的楚子航,“你也去吧。难得来趟莫斯科。”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看了看主卧室紧闭的门,最终点了下头:“好。有情况立刻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