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看起来心有所感，不屑地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小兄弟你觉得多消费就能引起布宁先生的注意么？”
“错了，布宁先生能给你的好处远远大于你在这场特卖会上花的钱，布宁先生真正需要的是能帮他打开市场的人，他的耳目就在我们周围，他们在看着我们，判断我们是不是有参加晚宴的资格。”
“你要做些事情，是让你自己一举成名，就在今天，就在这里，你还剩三个小时。还有三个小时，特卖会就结束了。”
路明非端着侍者送上的香槟，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人头攒动的大厅。
一举成名？
很好。
路明非保持微笑，他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
他随手将空杯放回一位正好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动作流畅自然。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餐台上摆放的精美杯子蛋糕上。
没有半分犹豫，他伸出手，精准地从其中一个点缀着银箔的蛋糕上，拔出了一把银勺。
银勺在他的指尖轻轻一转，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就在所有人都还未完全理解他这个动作的意图时，路明非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走向大厅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步伐沉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扬起，又落下。
然后，他站定，转身，面向整个大厅。
“叮——”清脆尖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宴会厅原有的节奏。
路明非用那把小小的银勺，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另一只刚从侍者托盘上顺手拿来的水晶香槟杯。
一下，又一下，声音起初有些突兀，但在他刻意控制的节奏下，迅速吸引了周围人们的注意。
窃窃私语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正在鉴赏珠宝的人们停下了动作，端着酒杯交谈的人们扭过头，连远处乐队演奏的轻柔爵士乐似乎都减弱了几个分贝。
无数道目光聚光灯般汇聚到宴会厅中央这位年轻的东方男人身上。
这场景确实少见，通常只有在婚礼上，新郎才会用这种方式宣告致辞的开始。
路明非脸上浮现出得体的微笑，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视全场，声音透过短暂寂静的空气，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请拿出你们的手机，对准我。”
尽管困惑，尽管惊疑，但许多人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他们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路明非。
一些人以为是特卖会主办方安排的特别环节——也许是布宁先生的代理人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毕竟这位年轻人看起来气度不凡。
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手指已经放在了录制的按钮上。
刹那间，路明非仿佛置身于一场临时召开的记者招待会的中心。
路明非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他面对着无数闪烁的镜头，面对着整个莫斯科乃至俄罗斯权贵圈的注视。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从容，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鬓角、下颌，几个动作后。
那张经过精心修饰、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低调富豪的易容伪装，如同揭开一层薄纱被卸了下来。
眼镜取下，细微的肤色修饰被抹去，刻意收敛的眉峰舒展开来，仿佛拂去了蒙尘明珠的最后一粒尘埃，露出了其下无比耀眼的本质。
那张脸暴露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暴露在无数手机镜头之前。
路明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镜头，
“亚历山大·布宁，我是路明非，我现在想见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偌大的卡洛明斯克庄园珠宝特卖会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相互对看，神色茫然。
占据了全场最中心的位置，让大家把手机镜头对准他，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应该宣布一件大事，比如捐赠两千万美元给儿童基金会。
可他居然只是说出一句狂妄之极的话语，倘若布宁先生真的是一句话就能叫出来的人，那他们因何相聚在这里？
他以为他是谁？埃隆·马斯克？马克·扎克伯格？单单是站在这里就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把卡罗明斯克庄园当作什么地方了？
“亚历山大·布宁，我是来见你的，可是听说见你得有资格。布宁先生的代理人，我不管你是谁，继续拍，不要停，把视频传给布宁先生，他会对我有兴趣的！”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人在嘲弄这个年轻人的无知，也有人拍了拍手，似乎在表扬这个年轻人勇气可嘉。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原地，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搅动风云的话并非出自他口。他只是在等待。
等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尴尬的笑笑，说，“路先生既然想见我，又何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让人给我发一封电子邮件就好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老林。
老林凑近了路明非的耳朵低声问，“今晚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我准备了猪肉酸菜馅儿的，牛肉胡萝卜馅儿的，三鲜馅儿的，如果还有想吃的现在捏还来得及。”
“韭菜肉的有么，我想吃这个。”路明非点点头。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佣人去做。”老林说。
两个人很快又分开，两只手握在一起，彼此的眼神郑重的像是进行了影响世界的牛逼交易。
但他们只是交流了对饺子馅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