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面对的,不是个体或小队的敌人,而是一个国家力量粗暴伸出的铁拳,但这又如何?敢动他的人,就要有承受他怒火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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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坦克导弹没能摧毁T-64的装甲,但也几乎把它整个的掀了过去。
女侍长甚至没有欣赏导弹命中的那一刻,扣完扳机之后她就转身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大概是不愿意让枪油太久地留在手上。
“先生,我们的殿下已经求援,请休息一下,早餐还要一些时间。”女侍长以一贯的冷漠和高贵比出手势,意思是她们来收拾局面,瓦图京可以找地方保护自己了。
下一刻她的冷漠忽然变成了僵硬,她沉默了两秒钟,低声说,“设备!”
女侍们打开了藏在墙壁上的暗门,暗门后的武器架上挂着整整齐齐的HK416自动步枪,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标配武器,还有手榴弹和防弹衣。
不到一分钟女侍团队就完成了武装,白裙飞舞,女侍长一脚踹上门,“一组、二组,一楼东西侧,三组去二楼寻找合适的掩体,狙击手观察手去顶楼!”
与此同时管家们已经撤进了伊丽莎白宫,看起来这些人中负责全局的居然是女侍长这个中年妇女。
战斗只是刚刚开始,黎明的天幕下,军靴踩过刚刚被履带碾过的草坪,头戴防毒面具扛着防弹盾牌的士兵们登场了。
T-64没能冲进伊丽莎白宫,却也为接下来的步兵作战打开了道路。
在步兵装甲车的掩护下,士兵们一边推进,一边用枪下挂载的榴弹发射器打出烟榴弹,在风的推动下从庭院到室内很快就布满了浓烟。
那几条猛犬刚刚醒过神来,吼叫着冲了上去,可随着几声沉闷的点射,猛犬们在浓烟中哀嚎了几下就没声了。
那些都是普通人,但经过严格训练而且具备战场经验,这样的人用军事纪律组织起来,就连混血种也不得不警惕。
管家们和女侍们也是同样的人,这根本就是两支小型军队的对决,但发生在莫斯科市中心!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女侍长用毫无起伏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但他们的枪栓已经拉开,子弹已经上膛,他们只是要在敌人进入有效射击距离的时候一次性用饱和火力摧毁对方的锋线。那支默默推进的军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黎明是静悄悄的,但枪声响起的一刻开始,不知多少生命就会灰飞烟灭。
瓦图京没有听女侍长的话,他从顺着楼梯向上走,走到三楼的主人卧室前,然后敲门。
零开门,看起来零才收拾好自己的妆容,一身带暗纹的驼色猎装和一双高跟的麂皮长靴,淡金色的长发盘起来藏在一顶鸭舌帽里,还拎着个沉重的皮箱,好像是要跑路。
可女侍长刚才还说零已经求援了,难道说她其实对援兵没什么信心?
“这里睡不了觉了,我准备去学院安排的酒店里休息。”零注意到瓦图京的目光解释说。
瓦图京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忘了你这次是来莫斯科出差了。”
“雇佣兵接受的合同是坚守十五分钟,我不能保证十五分钟内我们的援兵会来,所以现在我们得先撤退。”零低头看了眼浓烟中影影绰绰的人影。
“果然是雇佣兵,你怎么想到要雇一群雇佣兵来做家务?”
“不是我的主意,是某个神经病说既然有城堡了就该有禁卫军。”零摇摇头。
“但禁卫军还是不够用,对方的阵容至少有四辆装甲车和两个加强型的排,全都是正规军。看军服和装备,是格鲁乌特种部队,或者说,俄罗斯军事情报总局。”
“我应该不值得这么多人来杀。”瓦图京自我认知很清晰。
“还有我和路明非的原因,他们不希望我们随随便便就能去那个地方,起码要制造出点大动静让我们意识到那地方不是儿戏的地方,传递出的消息是就算从那里得到了什么东西,也不要随便扩大影响。”零解释,实际上她这是转达的苏恩曦的看法。
“当然,他们也是抱着最好能杀了你的心思来的。”零说。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枚穿甲弹打穿了伊丽莎白宫的后门,带着地狱般的尖啸把沿路的一切化为齑粉,钢琴、书桌、鲜花和肖像画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最后它被一堵坚实的墙壁挡住,喷出恐怖的高温金属射流,不到一秒钟就把精美的祈祷室化为熊熊燃烧的废墟。
那是挡在步兵们前面的BMP-3步兵装甲车发射的,它装载的10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虽然比不上T-64上的那门炮,但是对付伊丽莎白宫这样的老式建筑绝对是绰绰有余。
管家们和女侍们立刻还以颜色,数不清的手榴弹从窗口里丢出去,连续的爆炸令格鲁乌特种部队的战士们无法借助炮火优势展开突击。
双方都想火力压制对手,雇佣兵们的火力网密集,格鲁乌特种部队的更密集,再加上BMP-3战车上的那门30mm机关炮,伊丽莎白宫的墙壁根本挡不住它的炮弹。
光是射进伊丽莎白宫的流弹数量已经堪称“弹雨”了,零和瓦图京先后从三楼跳下去,躲在一座大理石壁炉旁。
瓦图京看见一名女雇佣兵被打穿了肺部,虽然立刻得到了救治,一时间死不了,但以这样的伤势拖下去一定完蛋。
雇佣兵们的射击是留有余地的,当众杀死哪怕一名格鲁乌特种部队的士兵都会让事态更加恶化,但格鲁乌战士们却不那么在意对手的死活。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在进攻一座防御森严的堡垒,堡垒里藏着穷凶极恶不经审判就可以杀掉的恶徒。
情况开始恶化,如果三分钟内援兵赶不到的话,零和瓦图京就必须放弃伊丽莎白宫开始逃命,以现在的火力来看,他们跑不到车库开车去酒店。
而如果是地奔去酒店的话,路上瓦图京就会被人射死。
事实上他们已经不用再撑三分钟,因为有人踩着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从天而降了。
那辆被打断了履带的T-64坦克冒出滚滚黑烟,他发动柴油机正要打出下一炮。
但下一秒有人用力的踩在他的炮管上,一脚将整个炮管都跺了下来。
从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能看出来,抵达现场的那个援兵,强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