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不是吗？”路明非反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其实没办法从那座港口找到什么？”
路明非一怔，这确实是他心里的担忧，但他觉得找不到其实也没什么，他对自己的往事已经看开了，人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曾经过去的事、见过的人他都能慢慢去找，这种事情没必要很急切。
“其实已经找到了点东西不是么，比如黑蛇，又比如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我只是觉得顺其自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路明非笑笑，“如果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里找到什么，我就只带着你一起来了。”
“我知道怎么去黑天鹅港。”
“再等等吧，023号城市的秘密还没找齐呢，何况根据谢尔盖说的，他们在这里检测到了龙裔的信息。”
“李雾月。”零点了点头，“我们的确在这里找到了他的踪迹。”
她忽然站住了，抬头眺望出去，冲着前方努了努嘴。路明非跟着她看过去，前方一条冰封的小河，跨河的小桥上路灯格外明亮，身材颀长留长头发的男人站在路灯边望着他们。
李雾月。
*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忽然意识到这并非一场偶遇，是李雾月找到了他们，并且站在一个他们只要稍微留心就能找到他的地方。
路明非和零在路灯柱下站住，李雾月沿着小河望向前方，“好久不见，皇女殿下，我等你们好久了。”
江湖上所谓的一剑封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句话就能把你堵得寒暄的话都说不出口。
所以最终还是由李雾月开口破冰。
“北亰事后，我和正统的契约结束，所以出来走走。”李雾月说，“刘和光跟李镜月当了甩手掌柜，把正统的担子扔到刘同尘身上，我没兴趣再去牵扯混血种的事情，到地下的尼伯龙根残骸看了看，顺着里面奥丁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儿。”
“你在北亰待的时间还挺长。”路明非听到了李雾月话最后的一个字忍不住吐槽。
“入乡随俗。”李雾月解释，“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奥丁已经离开了，他放弃了这个地方，023号城市对他的价值已经失去了。”
路明非惊了，自己跟这家伙很熟么，怎么还没说三两句话他就把自己兜里的东西往外送。
“他去了哪里，你有线索吗？”零不见外地问。
“黑天鹅港，你们刚才讨论的地方。”李雾月幽幽地说。
路明非深深看了一眼李雾月，对这家伙的警惕再上一层，他的一只手按在腰上，保证自己随时可以动手。
“我不是来和你们作对的，准确的说，我想和你们结盟。”李雾月说，“我已经过惯了安稳日子，不想再参与有关王座的争夺，它轮不到我手上。”
“你觉得自己出世太晚，又想活到新世纪。”零揭穿了李雾月的真实想法，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之间的信息是对等的。
“我得承认你说的是对的，看来我不该在你们面前说这种话。”李雾月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在我的观测中，现在有资格开启新世纪的角色只有你和奥丁，我的本意就是遇到谁投靠谁。”
“你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跟我认知中的古龙不太一样。”路明非说。
“因为我觉得这样说话，我们之间不至于有太多隔阂，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我已经决定跟你们结盟，盲目的端着架子并不有利于我们之后的洽谈。”
李雾月说起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是淡淡的，没什么谦卑，却也确实没什么架子。
路明非一时间百感交集，零也保持了沉默。
“或许对你们来说很突然，混血种立场的你们贸然和一条，呃，‘前科累累’的龙裔结盟确实很难有结果，但还请相信我的诚意。”李雾月微微躬身，后退半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长方体黑盒子。
即便是在路灯的灯光下，它的质感看上去都很不错，一看就是不俗的高档货，很符合龙裔的审美。
“这里面是什么？”路明非问。
“一件衣服，从先秦传下来的，临离开北亰前我从刘和光手里要来的，对于正统来说，这件衣服留在他们手里浪费了。”李雾月说。
“你打算把它交给你第一个遇见的可以结盟的人。”零说。
“是的，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很乐意和你做同事。”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不知不觉间李雾月好像把自己降级了，这就表明如果这家伙真心投诚的话，那就还有拉扯的空间。
而如果不是真心的，那路明非也可以拔剑，他不觉得李雾月是自己的对手，这家伙如果有实力的话就不会在北亰尼伯龙根爆发的时候坐观。
“我去见过诺顿了，我知道诺顿和你签订了什么契约，他能做的，我也可以。”李雾月果然做出了符合路明非预想的行为，他把自己从盟友降格为了...臣子。
虽然路明非很不想说这个词，但诺顿之于他确实是这个关系。
“你这么坦诚地说打算和奥丁结盟，我很难不认为你有反水的可能。”零冷冷地说，“我们必须考虑你的忠诚性。”
李雾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笑，“两位想必是知道契约的，我可以和你们签订一份永不背叛的契约用来保证我的忠诚。”
“我可以带你们去黑天鹅港，向路明非宣称臣服，就像诺顿那样，我只要新世纪有我的位置。”
这不能不说是坦荡的谈判，没想到李雾月会这么果断地决定效忠自己，尽管自己并不需要这家伙带自己去黑天鹅港，但多一个高战力在自己手下也没什么不好。
路明非还在思索李雾月是否在说真话的时候，零碰了碰路明非的手指，“可以拟契约了，和诺顿的一样就行。”
路明非心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不问问你们的老板吗，作为我最大的投资商，我贸然收个小弟给你们当同事，你们背后的老板不会觉得我有问题吗？
不过换个角度想，作为天使投资人能看见自己的投资目标壮大自己的势力似乎也是个值得欣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