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水果蔬菜,在冰天雪地里如同神迹般出现在餐桌上,显然是动用了昂贵的空运。
后勤保障之奢华周到,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恺撒都忍不住挑眉赞叹布宁的诚意。
地广人稀的优势更是发挥到了极致,整座城市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楚子航找到了新的修炼场,那是城市边缘一片被高大松林环绕的空地。
他发现那里的冻土坚硬得超乎想象,甚至能承受他“君焰”的短暂灼烧而不留下深坑。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那里练习刀术和言灵,身影在雪雾和林间穿梭,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偶尔,他会对城市某些异常坚固的建筑结构产生兴趣,用手指敲击,研究其材质。
恺撒和诺诺则充分发挥了浪漫主义精神。他们探索了那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后来苏恩曦证实那是当年的文化宫兼礼堂),在空旷得能产生回音的大厅里,恺撒用手机播放着古典乐,搂着诺诺跳起了华尔兹。
旋转的身影投射在布满灰尘的舞台上,有种穿越时空的梦幻感。
他们还征用了一辆还能发动的老式军用吉普,恺撒亲自驾驶,载着诺诺在空旷的街道和城市外围的雪原上兜风,留下一路张扬的笑声和车辙印。
诺诺甚至尝试在冰冻的河面上滑冰,虽然摔了好几跤,但笑得格外开心。
夏弥则是过足了宅女瘾,一周的时间里除非苏茜或是诺诺邀请她出门(楚子航根本没想过邀请夏弥在023号城市闲逛),这家伙就躺在房间里不出来,靠在床上看那些从图书馆里翻出来的故事书。
另一方面苏茜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在整个城市里溜达,昨天和诺诺去了赌场,今天和夏弥去了图书馆,明天也许要去和楚子航对练。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这对搭档则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未挖掘的宝地。她们利用带来的设备,试图接入这座废弃军事城市可能残存的内部网络或数据库。
苏恩曦把自己关在顶楼套房里好几天,对着几块屏幕敲敲打打,偶尔发出兴奋的低呼或懊恼的嘟囔。
酒德麻衣则对那些挂着危险标志、被布宁团队委婉提醒不要进入的区域格外感兴趣。
凭借着自己超乎常人的身手和敏锐的直觉,她避开了一些老旧的自动防御机关,深入了一些布满巨大管道和锈蚀阀门的厂房深处,带回来一些不明用途的金属残片或写满潦草俄文的实验记录碎片交给苏恩曦分析。
她们俩的收获,往往是晚餐时的谈资。
路明非和零的相处,则进入了一种难得的、近乎日常的温馨节奏,他们大部分时间待在一起。
白天,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手挽手漫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零对那些尘封的细节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她会在一家橱窗里摆着褪色木偶的玩具店前驻足良久;会仔细辨认街边宣传栏上早已模糊的标语;会在一座封冻的喷泉边,试图想象它当年水流喷涌、孩子们嬉戏的场景。
路明非就陪着她,听她用平静的语调说起一些模糊的、关于类似地方的点滴记忆,那些碎片化的描述里,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和孤独。
每当这时,路明非就会紧紧握住她的手,或者摸摸她的头。
他们也探索了那个小型儿童乐园。路明非童心未泯地试图去推那匹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木马,结果积雪崩塌,把他埋了半个身子,引得零的嘴角罕见地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路明非爬出来,看着零眼中残留的笑意,自己也傻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一刻,沉重的过往似乎真的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夜晚,他们有时会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公寓房间的窗台上,望着外面被无数路灯点亮的寂静城市和深邃的星空。
很少交谈,只是依偎着,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享受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宁静与陪伴。
路明非会拿出李雾月送的那个黑盒子,里面是一件触手冰凉柔滑、闪烁着内敛幽光的黑龙服,样式古朴简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他没有立刻穿上,只是看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而奇特的能量波动,想着李雾月那句“安稳”。
这种度假生活惬意得近乎虚幻。没有学院的紧急通讯,没有死侍的嘶吼,没有龙王带来的毁灭压力,只有伙伴们的各得其乐,后勤的极致保障,以及零在身边带来的安宁。
路明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在这座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堡垒里。
他跟着楚子航练练刀,看恺撒和诺诺撒狗粮,听苏恩曦分析那些从废墟里挖出的,关于“超级战士”或“聚变核心”的只言片语,和酒德麻衣讨论某个废弃厂房的防御机制漏洞。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连带着看布宁那些神出鬼没的服务人员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但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八天的夜晚,风雪骤然加剧。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地拍打着公寓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有无数幽灵在窗外哭嚎。
屋内壁炉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四人聚在楼顶那间套房里,苏恩曦正对着电脑屏幕分析一组刚破解出来的、关于城市地下磁约束场运行日志的数据,酒德麻衣擦拭着她的长刀,零闭目养神。
路明非则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旧书店里找来的俄文小说,他现在能看懂不少俄文了,只有少数不常用的单词被他遇到了,他才会去问零。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了。
笃、笃笃。
节奏很特别,两轻一重。
房间内的安逸氛围被打破,酒德麻衣擦拭刀身的手停顿,指尖按住了刀镡。
苏恩曦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书,和零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李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