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找到老唐的时候,他正捞着一根鱼竿,坐在黄昏之下的沙滩之上。
纤长的细线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浮标随着水流水波逐流,偶尔下沉,让垂钓者一惊,但事实上根本无事发生。
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的桶说:“你空军了。”
“没有。”老唐声音低沉,“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一个错误的地点,做一件错误的事情而已。”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就算你想装哲学,也改变不了你空军了的事实。”
老唐彻底绷不住了,本地鱼太没有礼貌了,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啊!早知道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开两把星际,报仇雪恨去了!
只是莫名的,看着这一片无人打扰的静谧的沙滩,会让人忽然觉得,把时间浪费在电脑游戏上似乎有些不妥,不如来钓钓鱼。
……然后空荡荡的桶告诉他,还不如回去打游戏。
被水流冲击的沙滩无比的光滑,一串串精致的梅花一样的脚印印在上面。
狮子幼崽无忧无虑的在沙滩之上打着滚,仿佛偌大的沙滩就是它的猫砂盆……不过作为魔法生物,它虽然会进食,但是有没有排泄的必要还不好说。
小猫咪本来守在老唐的鱼桶旁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鱼桶里寸鱼不进,它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鄙夷。
这看的路明非一阵羡慕,这家伙会不会太悠闲了?不行,得给它找点事做,这个事务所不能出现比他还要悠闲的人!猫也不行!
老唐叹息了一声,把鱼竿收了回来:“算了算了,不如回去打游戏。”
忽然他顿住了,侧头望向远处那些光秃秃的农田,眼底闪动着幽幽的金光。路明非心中也一动,上古之血忽然的传来提醒,门正在恢复。
“……连接开始变得紧密,鸦群要出来了。”老唐轻声的说,然后他眼底的金光消失,愣愣的说,“我又在说什么啊我?”
路明非对老唐偶尔蹦出几句神上身一样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没有说话,而是幽幽的看向天空。
漆黑的飞鸟成群的掠过天空,发出尖细又难听的叫声。不是所有鸟类都会在冬天进行迁移的,乌鸦是一种非常聪明的鸟,它们会利用城市热岛效应过冬,免去长途的迁徙。
但是,冬天的它们大多都会窝在城市之中不出来,人类产生的生活垃圾足以让它们撑过冬天,而不是跑到更冷的郊外来。
沙滩之上,狮子幼崽弓着身子,毛茸茸的脸狰狞无比,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稚气,但是隐含狮子怒吼的咆哮声。
乌鸦群迅速的散开,化作一个个黑点消失在四面八方。但是却不见慌张,偶尔回过头来时可以看见,它们那漆黑而冷冽的眼眸。
路明非面无表情,在北欧神话之中,乌鸦一直被当做是主神奥丁的眼睛。
汽车的引擎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向着混凝路那边看去,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路边,后车门打开,明媚的像是天女一样的女孩跳下了车。
苏晓嫱远远的向路明非挥了挥手,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小提包之后迈着小碎步走进了沙滩。
她穿着带高跟的鞋子和长裙,在松软的沙滩之上行走很不方便。索性她直接将鞋子甩在路边,赤着素白的脚,提着裙子小跑了过来。
路明非看得眼角一抽,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黄昏时分的沙滩之上可是很凉的啊!
“……第五个了。”旁边传来老唐怨念的声音。
路明非头顶冒出个问号:“什么第五个?”
老唐不说话,向着海景房的位置比了三个手指,又向着市区的方向加了一个,最后看着小跑过来的好兄弟比了个五。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然后他大怒。
你可以说他和助理团的女孩们不清不楚,也可以说他和苏晓嫱的兄弟情不纯粹,但你说他和陈墨瞳有一腿是几个意思?
“她有男朋友的好吧!”路明非快给气炸了。
不是名字里带个凯撒就要被他牛……呸呸呸,尽管因为桃乐丝的存在,让他会对红发的女孩子多看一眼,但是这不代表他对陈墨瞳感冒的好吧?
老唐有些惊讶:“居然没有立刻反驳惦记那姑娘这一点,而是在意他有男朋友的吗?”
路明非脸黑的扶额,感觉好像会越描越黑。
“在美国,有喜欢的女孩子都是直接去追的,管她有没有什么男朋友。”老唐悠悠的说,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她男朋友要是不同意就揍他一顿,依我看,那金毛大概打不过你。”
路明非心中不免为那凯撒默哀了一秒,尽管他对他除了个名字和很自恋之外就没什么了解,但是感觉他在所有人眼中,已经处于战力线的低端了。
老唐拎着他空荡荡的桶走了,苏晓嫱也来到了路明非的身边。
“你这地方可不好找啊。”她眨巴着眼睛,眸子亮晶晶的。
她好奇的看向老唐的背影问:“那是谁?”
“不用在意,一个空军的钓鱼佬而已。”路明非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啊?”苏晓嫱鼓着脸说,“你天天神神秘秘的连练习都不去,我好奇你在做什么吗。”
“……顺便。”她好奇的向着不远处的海景房好奇的张望,“看看你的事务所是什么样的。”
之前那次社团集体中邪的委托是苏晓嫱一人联系猎人市场的,所以只有她知道,以前班级里的小透明现在何等的威风。
这让她有些小激动,好兄弟牛逼起来她自然也开心,结果就是她最近眼神越来越像路明非了……指她看那些以前和路明非关系不好的同学就像是在看白痴。
“要不要进去看看?”路明非问,心里有些小得瑟,忍不住的想要向好兄弟炫耀他的小窝了。
苏晓嫱眨了眨眼:“里面人多吗?”
路明非说:“是挺多的。”
“那还是算了。”苏晓嫱缩了缩脖子,“感觉猎人都是群奇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