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需要一个舞伴吗?”陈墨瞳又问了一次。
路明非歪着头问她:“你是理科生吗?”
“不是。”陈墨瞳愣了一下,歪着头问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因为只有理科生才能说出那么毫无转折的话。”路明非瞥了她一眼,“还有,什么叫‘你需要一个舞伴吗’?”
陈墨瞳笑了一下,从他面前走过,她把鞋子踢掉,伸手把袜子丢到一旁。她就这样赤脚踩在地上,踏着鹅卵石铺就的地面,走到了喷泉边。
然后一脚踩进能没过脚踝的水里,打了个寒颤。
路明非忽然有些佩服她了,现在太阳早已落山,剩余的暖意早已被寒冷的夜风带走,这水可不是一般的冰。虽然混血种比一般人耐冻一些,但是这可不代表不怕冷。
等到水里那双漂亮的脚微微发白,陈墨瞳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继续说:“字面意思,你跳舞太差了。”
“我跳舞差?”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好歹也是去凡尔赛浪过的好吧!
陈墨瞳耸耸肩说:“差就是差,刚才那女孩差点被你气哭了。你要知道,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要是没个会跳舞的舞伴,可是很丢人的。”
她转头看着路明非问:“你觉得你跳舞好吗?”
路明非看着那双绯红色的眼睛,本来想说是的,毕竟他是跟老家伙混过的,但是刚才那下把他整的有些不自信了。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回答:“……特定情况下可以好。”
“那就是不好。”陈墨瞳笑了,“真正的舞者,任何情况下都能起舞。”
说着,她站了起来,缓缓的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这是一个经典的芭蕾舞姿势,她在水中单脚踮起脚,水里也有鹅卵石作装饰,且因为不是给人走的而更加的凹凸不平。
但红发的女孩就像是站在最盛大的舞台上,她在水中双腿交替跳跃着、旋转着,做出一个个优雅的姿态,美得像一只天鹅。
水花在那双骨肉停匀的脚边悦动,将那绯红的长发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之上。
这极具美感,却也莫名让人觉得惊悚,因为那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伤痕,宛如天鹅染血……然后这染血的天鹅吸着气的跳上了岸,急急忙忙的在地上找着自己的鞋袜。
陈墨瞳她太高估自己了,大冬天的还是不要为了装酷泡冷水。
她找回了自己的鞋袜,却没有立刻穿上,她还要擦干脚上的水,不然就这样穿上去湿哒哒的很难受。
陈墨瞳一边找着纸巾擦脚一边说:“别那么冷漠啊兄弟,给点掌声啊,我都那么认真了。”
“真好看啊真好看啊。”路明非捧读一样的,面无表情的鼓着掌,“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跳呢?我的事务所又不是没有会跳舞的女孩。”
“你是说零是吧?”陈墨瞳回想了一下。
那个白金色的女孩身姿如天鹅一般的挺拔,只有从小跳着芭蕾长大的女孩,才能又那么样的形体。光比拼芭蕾舞的造诣,她觉得就算十个自己加起来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
“但是跳舞可不是一个人的事。”陈墨瞳微笑着起身,把鞋提在手里背在身后,又赤脚踩在地上来到路明非的面前。
她在路明非的面前弯腰,身体前倾,额头差点抵在他的鼻子上了。
陈墨瞳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孩,眨眨眼睛说:“你就没发现……我比她高吗?”
嘶……路明非吸了口气,这话可千万别再零妹的面前说。虽然他也觉得零那样小小的也挺可爱,但是本人怎么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说。”陈墨瞳嘴角带着微笑,怎么看都像是在得意。
路明非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但是还是免了,咱俩好像也没有多熟吧?”
和别人女朋友/妻子跳舞这种事,有茜茜一个人就够了。再和其他人跳,岂不是显得他有病?
“别呀,人与人之间就是要一步步的交际才能熟络起来的。”陈墨瞳眨着眼睛看着他,“给个机会呗,让我报答你啊。”
路明非神色更加古怪了:“我做了啥要你报答?”
“你救了我啊。”陈墨瞳说,“其他人可能都忘了,但是我记得,你喊着‘这座城市是我的后花园,每个女孩都是一朵花,绝不能让人染指她们’什么的,一剑把那家伙轰飞。”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又倒吸了一口气:“不是,你怎么记得这些的?”
尼伯龙根之中发生的事情,那些被奥丁劫持的人都不记得了,毕竟那时的他们只是灵体。苏晓嫱也只是偶尔用着古怪的目光看向他,嘀咕着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梦见这家伙大发神威的来救她什么的。
陈墨瞳看着他,咧嘴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特殊,看过的事情永远忘不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特殊啊。”路明非的神色变得更加的古怪了。
“这样也挺好不是吗?至少还有人记得,你在那里面救了很多人。”陈墨瞳看向他眨眨眼,“不然谁都不记得的话,那也太可悲了……”
……然后,红发的女孩就被淋了一身的水。路明非哑然无声,因为他也浑身湿哒哒的,头发梢还往外滴水。
人工喷泉的那边,恶魔战马革律翁早就不满足只能以战车的姿态出现,嘶吼着恢复了本来的兽型,四只冒火的蹄子在水里踩来踩去,水花乱蹦,像只哈士奇一样在撒欢。
它瞪着路明非,不停的往那边的泼着水。像是在说愣着干嘛?我还没跑过瘾呢!
陈墨瞳愣住了:“哪儿来的马?”
“……这个么,就是秘密了。”路明非轻声的说着,回到了革律翁的身边,拍着它被铁甲覆盖的脖颈,安抚着这躁动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伸手在湿漉漉的头发上一抹,抹出一个整齐的背头。
“你这头发梳得比上了发胶还整齐啊……”陈墨瞳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吐槽起好了,她看着那只在水中优雅的踱步的恶魔战马,眼睛逐渐的发亮。
路明非也觉得自己和某个蓝人越来越像了,他握住由蓝色火焰组成的缰绳,侧头说:“好了,就此别过,我要去陪这家伙跑一圈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陈墨瞳急匆匆的穿好鞋子,小跑着来到革律翁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