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惊堂以一敌二,形势愈发凶险。
萧梦情的七情惑心诀无孔不入,如毒蛇吐信,时刻试图钻入他心神缝隙。
屠孤晦的掏心蚀骨手则阴狠歹毒,招招不离要害,带着蚀骨腐肉的剧毒。
两人一幻一实,一扰一杀,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但两大顶尖高手的压迫力叠加,已让古惊堂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起舞,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断流剑气与赤阳内力被他催动到极致,在周身形成一片交织的剑网,但在两大高手的冲击下不断被压缩,身上衣袍破碎,血迹斑斑。
然而,随着战斗进行,萧梦情与屠孤晦却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古惊堂一生杀伐,其剑意凌厉决绝,带着斩断一切的肃杀,可是此刻,那剑意中竟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
如同一块历经千锤百炼而内蕴神光的宝铁,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生之力量。
这股生机,非但没有减损剑气的威力,反而使其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后劲无穷。
萧梦情一掌震开剑气后,感受着掌心久久驱之不散的剑意,失声惊呼道:“由技入道,不好,他想冲击宗师壁垒!”
屠孤晦的老脸也终于变色,他和萧梦情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古惊堂的底细。
从高手迈入宗师,绝非依靠简单的内力积累,或者招式精进,那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过程,是从技艺的巅峰,向着自身武道的追溯与升华。
武者需将毕生所学,所悟,所经历的血火生死,尽数熔于一炉,淬炼出独属于自身的武道真意。
这真意,便是其武学的灵魂,是其未来道路的基石。
然而,这道门槛虚无缥缈,高悬于无数武者头顶,犹如天堑。
它不仅需要足够深厚的内力根基,千锤百炼的技艺,丰富的生死搏杀经验,更需要刹那的灵光,乃至某种不可言说的机缘。
江湖中从不乏天资纵横之辈,少年成名,威震一方,却可能终其一生都推不开宗师的大门。
反之,亦有看似稳扎稳打的平庸之人,却能一朝得道,鱼跃龙门。
正因如此,宗师之位才显得如此尊崇与罕有。
天下武者多如过江之鲫,正常的年月里,江湖中每过二三十年,才有机会增加一位宗师,甚至不乏在一些时代里,数十年都出不了一位宗师。
自三十多年前的正魔大战之后,天下宗师的数量锐减,明面上只有不到二十位,明里暗里加起来,每一位新晋宗师的出现,都可能打破现有的势力平衡,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屠孤晦再难保持那副冰冷的模样,冲着萧梦情嘶声吼道:“你还等什么?还没看出来吗?这姓古的疯子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我之力,助他完成这最后一步!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踩着我们的肩膀,鱼跃龙门,成就宗师吗?!”
萧梦情的桃花眼中亦是厉色狂闪,惊怒交加。她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害?只是动用宗师之力,代价同样巨大。
但眼下,古惊堂身上那越来越可怕的气息,如同擂鼓般敲击着萧梦情的心神,她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萧梦情一声长啸,周身的紫色气芒,陡然间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周围的空气发出嗡鸣声,连光线似乎都扭曲起来。
宗师之力,乃是超脱于世俗范畴的恐怖之力。
然而,冥冥之中似有不可言说的规则,约束着这份足以轻易破坏世间平衡的力量。
宗师一旦动用,便会引来相应的反噬,动用的力量越强,持续时间越长,反噬便越猛烈。
轻则经脉受损,元气大伤,重则可能伤及武道根基,使得多年苦修的境界不进反退,每一次都需要经历漫长的恢复期。
正因如此,世间宗师,无论正邪,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否则绝不会轻易动用。
但此刻,萧梦情已然顾不得这么多了,墨紫色的气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她脚下的碎石尘土被气劲卷起,形成一个环绕她的紫黑色旋风。
“古惊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