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是被热醒的,八月的天,毒辣的太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烤得他后背发烫。
甫一睁开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地板,楚岸平发现自己正侧趴在地上,歪着脖子,估计是被人随手一扔就懒得再管了。
想起昏迷前的一幕,楚岸平不由浑身绷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他不敢乱动,第一时间尝试运功,结果丹田里的内力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完全无法调用。
好在楚岸平还有妙招,他试着运转星辰诀第三重,那股藏于经脉之内,专门用来解穴的劲力缓缓升起,像一条细小的溪流,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劲力撞上丹田外那道无形壁障,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城墙,纹丝不动。
楚岸平不慌,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再硬撞,而是像水渗进沙土一样,将劲力一点点地往里渗透。
壁障微微松动了一丝,那感觉极其细微,像是用手去摸一面墙,感觉到墙上有条头发丝细的裂缝一样。
楚岸平心中一喜,继续催动劲力往那道裂缝里钻,缝隙越来越深,就在他以为快要穿透的时候,壁障深处忽然涌出一股绵柔的力道,将他的劲力弹了出来。
楚岸平没有气馁,又连续试了多次。
每一次劲力都能渗进去,随后又被弹出来,可弹出来之后,那道裂缝似乎又比之前宽了一些。
这证明星辰诀的解穴功夫还是有用的,奈何这回茬子太硬,想要冲破封印,非得靠水磨工夫才行,这让楚岸平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悄悄偏过头,看见前方的床榻上,阴无欢正盘膝打坐。
这女人换了身薄薄的紫衫,双手搭在膝上,指尖朝上,呼吸绵长而平稳,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上次在夜里,楚岸平其实没太注意这女人的样子,现在才发现,这女人的皮肤竟然那么白,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白,给人气血很足的感觉。
那张艳绝尘寰的脸上没了笑意,倒显出几分端庄来。
不用说,身上的禁制定是这女人的杰作,楚岸平盯着她看了几息,心里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一遍。
见阴无欢没反应,他轻手轻脚地撑起身体,地板比较老旧,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吓得他浑身一紧,立刻顿住。
阴无欢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楚岸平等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见阴无欢始终没反应,这厮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总算他还有点理智,如果宗师能这么轻易就杀掉,那江湖上早就没有宗师了。
他一步步往后退,脚尖先落地,再是脚跟,像踩在刀尖上,退了五六步,阴无欢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楚岸平忽然想起屈六爷曾说过,宗师虽强,却不能肆无忌惮地动用宗师之力,每次动用之后必受反噬,且动用的力量越强,时间越久,反噬就越严重。
这女人在秘宫里可没少出力,莫不是正受着反噬?
楚某人可不是善男信女,一时间眼珠一转,手又开始痒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万一没把人弄死,他自己可就遭殃了,倒不如先跑,等以后再找这臭婆娘算账不迟。
思及此,楚岸平蹑手蹑脚地往门口退去,就跟做贼似的,连衣角都不敢让它飘起来。
门闩是横插的,他一手按住门板,一手捏着门闩的末端,慢慢往旁边拨,每拨出一点都要回头看看身后的动静,唯恐惊醒了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