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叠个尿布都叠不好。”张桂芬把林知秋叠的尿布拆开，重新叠，“这能垫吗？硌着孩子。”
林知秋站在旁边，看张桂芬叠。老太太叠得又快又整齐，四四方方的，跟豆腐块似的。
“妈，您教教我。”
“教什么教？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个干嘛？”张桂芬头也不抬，“你好好写你的稿子去。”
林知秋只好又回书房。
稿子已经写了十万字了，还差三万。
他每天写两三千字，写得顺手的时候能写四五千。
写到陆天明在天津港抢回兽首那场，他自己都激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窗外的知了叫得欢，他也不觉得烦了。
约稿的电话越来越多。李青泉打了好几次，问新稿子什么时候写完。
孟伟也打，说《当代》等着呢。
李小林倒是没催，但林知秋知道，人家也在等。
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稿子给《收获》。
一来巴老现在是作协主席，这个面子得给。二来他之前答应过李小林的约稿，不能食言。
三来《收获》在文坛的地位也不低，发在那儿不丢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收获》编辑部的号码。
“喂，您好，我找李小林同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我就是。您哪位？”
“李老师，我是林知秋。”
“知秋同志！”李小林的声音一下子高了，“您可算来电话了。我正想找您呢。”
林知秋笑了：“李老师，我新稿子写完了。”
“写完了？”李小林更高兴了，“什么题材？多少字？什么时候能寄过来？”
“还没完，快了，还差个尾巴。”林知秋说，“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一声，这篇稿子我打算给《收获》。”
李小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开心：“知秋同志，谢谢您！我就等您这句话呢。”
林知秋又说：“不过李老师，我得先给您打个预防针。这篇小说叫《十二生肖》，讲的是文物追回的故事。不是那种传统的文学路子，有点偏通俗。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读者能不能接受。”
“您说说，写的是什么？”
林知秋简单讲了一遍。
主角陆天明是个古玩商，眼力好，路子广，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他早年跟着师傅学鉴定，学了一身本事，但后来为了赚钱，开始帮走私集团鉴定文物。
一天，他接到一单大活儿——帮一个香港走私集团鉴定一批刚从乡下收上来的文物。
这批文物里，有几件圆明园流失的兽首——鼠首、兔首、马首。陆天明看见这些兽首，心里一震。
他想起师傅生前说过的话：“咱们中国人自己的东西，不能流到国外去。”他开始犹豫。
走私集团的人催他赶紧鉴定，好安排出货。陆天明拖着，心里越来越不安。这时候，他遇见了一个文物局的年轻女干部，叫林静。林静正义、执着，一直在追查这批文物的下落。
两人从对立到合作，最终联手挫败了走私集团的阴谋，将兽首追回。故事的高潮在天津港，走私集团准备装船出海，陆天明和林静带着公安赶到，双方对峙。
陆天明冒着生命危险，将兽首抢了回来，自己却受了重伤。小说的结尾，兽首被送回BJ，陈列在博物馆里。陆天明躺在医院里，看着电视上报道的新闻，笑了。
李小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知秋同志，这篇小说意义重大。咱们国家流失到海外的文物太多了，圆明园的兽首只是其中一部分。您能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是好事。我们《收获》肯定要发。就算反响没那么强烈，能促进民众的文物保护意识，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