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自然、李八百、魏伯阳等十几位仙真的坐镇调度下,泰山封禅筹备效率远超预期。
陈观抹了把汗,走到张唯、谢自然、郭璞身旁,面露振奋:“张先生,谢真人,郭真人!按目前进度,结合推演与工程测算,祭坛和阵法搭建调试,最快十天就能完成,比最初乐观预估提前了十五天!”
“十天?”
谢自然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虽仍有重伤虚弱,眼神却格外明亮。
“太好了!天时地利人和,此番终有眷顾!”
她看向张唯,眼中满是感激。
若非张唯前去黑渊涧,她哪里可能带回社稷鼎,凝聚众人,进度绝不可能如此之快。
张唯阳神颔首,朝陈观笑道:“这样最好,陈局长,诸位前辈辛苦了,此间大局已定,有诸位坐镇无虞,我阳神离体已久,需回蜀都归位休整,之后还要去一趟九峰洞天。”
“九峰洞天?”
谢自然神色微有变化。
“张唯,你刚经泗水龙宫恶战,又突破阳神三变,虽然实力大进,但九峰洞天是吕兄道场沉沦之地,凶险得很。”
张唯道:“属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谢自然见张唯语气坚定,叹息一声:“那你,务必小心,切记,一月后泰山封禅,你是关键,无论如何也要按时赶回,贫道在此谢过道友了!”
说着,她朝张唯拱手。
谢自然为了泰山封禅呕心沥血,自然不想张唯出事。
张唯看着她眼中的忧虑,回应道:“谢真人放心,我自有分寸,九峰洞天之行势在必行,我必在封禅前赶回,不误大事。”
谢自然微微点头:“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张唯能看到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张唯心中了然。
谢自然不怕死,怕的是筹备万载,赌上一切的泰山封禅功败垂成。
若这最后一丝逆转乾坤的希望破灭,她与郭璞、李八百等人,或许只能如张道陵般,抛弃这方天地,踏上渡世神舟,前往深空,探索不可知,希望比这里更加渺茫。
这比死更难让她接受。
这份沉重,张唯能理解,却无法替她分担。
正当张唯告别众人,阳神金光微动准备离去时,郭璞悄然将他引到阵基石碑后,避开众人,用神识传音,语气凝重。
“张唯小友,稍等,有件紧要之事,需私下与你说。”
张唯顿住,用神念回应。
“郭前辈请讲。”
“你还记得鹤鸣山戒鬼井下的青铜石门吗,你之前和我说过,石门后的死寂破败世界。”
张唯心念一动:“自然记得,那方世界与恶土截然不同,前辈提及此事,莫非……”
郭璞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不错,若泰山封禅最终功败垂成,那条路,或许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张唯金色眼眸微闪。
“退路?那片破败世界,能承载你们?”
他身负浊体,自然是不惧。
“哪里谈得上承载,不过是逃亡罢了。”
郭璞传音中带着几分苦涩,“那方世界虽也荒芜死寂,或许亦有污染,却尚未彻底崩解为恶土。我推测其中尚有残存灵气,曾与张道陵提过这道门。”
“那张道陵对此是何态度?”张唯问道。
尽管数次交手,他依旧摸不透对方的深浅与真正图谋。
听着张唯口中的不客气,郭璞难得笑了笑,神色复杂。
“他嗤之以鼻,说那方世界只是另一个走向寂灭的棺椁,躲进去不过是苟延残喘,终难逃沉沦。
他坚信唯有点燃星路坐标,驾驭渡世神舟横渡星海,追寻大道之乡,仙界遗土,才有重获新生的希望,所以一直想把你弄上去当做燃料源。”
郭璞神色惨淡,传音低沉。
“说到底,我们这些人无论执着封禅,寄望石门,还是如张道陵般决意远遁,都不过是在绝望黑暗中,抓住各自眼中那点缥缈的希望罢了。”
这沉重的叹息压在张唯心头,他默然。
谢自然的封禅、张道陵的渡世舟、郭璞寄望的破败世界,皆是大劫之中众人拼命抓住的救命稻草。
郭璞收敛神色,神色再次凝重:“还有一事你需警惕,泰山封禅虽竭力保密,但恐怕风声已经走漏了!”
张唯眼神一凝:“有人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