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目光不经意扫过祭坛上忙碌的仙真。
“谁知道呢,这光罩之内,这十几位同道中,谁是真心为天地搏命,谁又是暗中埋下的钉子?
人心鬼蜮,仙心在绝境之下未必比人心光明,封禅大典绝不可能一帆风顺,必有恶仙,甚至是……有人反水,以此牟利。”
张唯微微颔首,郭璞的心思与他不谋而合。
泰山封禅汇聚天地最后气运与希望,必然引来恶意觊觎。
这些仙真,一个二个皆是道心坚韧之辈,所行之道,所想之念,一旦确认基本上会一条道走到黑。
天知道这些人内里到底是什么心思。
“多谢前辈提醒,张唯谨记。”
他以神念郑重回应。
郭璞深深看了张唯一眼,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
张唯不再停留,告别之后,心念一动,阳神爆发出璀璨金光,凝实人形瞬间坍缩拉长,化作一道超越思维极限的金色流光。
咻的一声,流光穿透社稷鼎与仙真之力撑起的光罩,光幕符文微漾即平。
蜀都。
金光一闪,张唯的阳神瞬间没入静虚庐内的肉身顶门。
泥丸宫内,那尊法相缓缓沉降,与血肉之躯完美契合,力量尽数收敛于平静表象之下。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凝练的磅礴法力。
这种质变,远超想象。
难怪上古神话中,那些仙神阳神出窍,便能朝游北海暮苍梧。
如今他也能做到了。
张唯身形微晃,转瞬便出现在吕纯阳的办公室门口。
门未关严,吕纯阳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脑上人力外包预算表格抓耳挠腮,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热气袅袅。
张唯推门而入,脚步无声。
“哟,小张,回来啦,最近这一个月怎么……”
吕纯阳闻声抬头,惯常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话到一半,他眼睛猛地瞪圆,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蹭地从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站起,动作带倒了保温杯,哐当一声,滚烫的水和枸杞溅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视线盯着张唯周身那层肉眼不可见,却如煌煌大日般内敛的纯阳道韵上。
“你,你……”
吕纯阳嘴唇微颤,好半天才挤出话来。
“第三变,法相天地,你真成了?”
声音里满是震撼与荒谬。
他绕着张唯走了两圈,反复打量,最终确认那沉凝厚重的气息,的确是《阳神九变》第三变圆满的标志。
“嗯,侥幸有小突破。”
张唯回应。
“小突破?”
吕纯阳强装的淡定彻底崩碎。
“老子当年仙躯道骨,天纵奇才,从第一变熬到第三变,整整两百四十年,头发都熬秃了!”
他指着自己光亮的脑门,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从拿到功法到现在,有多久?这么短时间就窜到法相天地大成,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强烈的对比让这位昔日纯阳剑仙破防,万载养气功夫碎成渣,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最终化作一声沧桑叹息。
张唯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上翘。
他转移话题:“吕师,九峰洞天,我准备再走一趟。”
吕纯阳回过神,脸色凝重起来,也明白张唯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
“你现在实力虽强,但也得谨慎。”
“我明白的。”
《阳神九变》后六变,尤其是第四变万法不侵,是他立足恶土末世,与沉沦恶仙抗衡的关键,泰山封禅在即,他必须尽快变强。
第三变,第三变还差了些意思。
吕纯阳微微点头。
“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该放弃放弃,毕竟你能压制夜游神,那么兴许还能找到其他办法,阳神九变后续练不成,寻一寻其他功法也是办法,毕竟有些功决也不弱。”
确实不弱,可如今阳神过后建紫府,紫府过后搭仙桥。
如今仙桥断裂,只有在阳神这一境不断深入,然后以此雄厚基础建立紫府,方能远超他人。
离开宏图公司,张唯拨通了知修的电话。
听筒里背景音嘈杂,隐约有诵经声和非人的嘶鸣,知修的声音却异常清朗。
“张哥,你出关啦?”
知修的声音透着欣喜,“我这边正忙着呢,城西老纺织厂家属区这边,冒出来几个哭墙鬼,怨气挺重,躲在墙缝里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