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沉沦,他把自己彻底葬进了这恶土秽气之中,倒是把他自己那套理论应验得彻彻底底。只是这生气,变成了催命的死气!”
“他错不在葬,而在把生路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梦境。”
张唯摊开手掌,一缕异常精纯清灵的炁息在他掌心蜿蜒游走,散发出与周围污浊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是炼化陈抟本源后,未被完全吸收,反而被紫府道韵排斥出来的一丝属于大梦心经的清灵之气。
“大梦心经本是梦中证道,窥见真如的无上法门。若能勘破虚妄,明心见性,未必不能在这绝境中走出一条新路。可惜……”
张唯掌心一握,那缕清炁无声消散。
“他万载沉沦,早已迷失本心,只知以梦为囚笼,造下无边杀孽,最终自食其果。”
将陈抟这尊顶尖恶仙尽数吸干纳尽,颅内那颗沉寂的炼法珠温润的微光也陡然明亮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吞渊秘录》的运转传来一阵悸动,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秘录已然无声无息间迈入大成之境。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体内开辟并强化第三个专属的吸能器官。
一旦完成,他的吞噬之力将产生质的飞跃,与这方恶土天地的联系将更深,力量也将更加恐怖。
张唯并未立刻着手开辟。
他有预感,第三个吸能器官的开启,很可能会引发某种意想不到的剧变。
此刻身处龙蛇混杂的蓬莱渡口,强敌环伺,绝非最佳时机。
张唯目光扫向张道陵先前出声劝阻的方向。
此刻那位祖天师的身影已然隐去。
张唯嗤笑:“假慈悲,装模作样!方才陈抟施虐时不见你出手,此刻倒来惺惺作态?无非是坐山观虎斗,想掂量我的斤两罢了!”
张道陵的气息在远处那片巨大平台边缘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却终究没有现身回应。
一旁的谢自然神色异常凝重,她扫视着渡口四周影影绰绰,散发着恶意与贪婪的身影,低声道:“张道友,陈抟伏诛,震慑群邪,但切莫大意。你方才吞噬陈抟的动静太大,看那边。”
她素手微抬,指向渡口边缘几处阴影。
“蓬莱汇聚的皆是万载来坠落阴秽不祥,心智被彻底扭曲的恶仙。陈抟之死,他们或许不敢正面强攻,但暗中窥伺、伺机偷袭,防不胜防。”
张唯目如冷电,将几道迅速隐入黑暗的扭曲身影纳入眼底。
他周身肌肉微微绷紧,淡金神纹在皮肤下无声流转。
“一群冢中枯骨,魑魅魍魉罢了。他们若敢伸手,我便连他们的根一起拔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
恶仙难缠之处,不仅在于其被恶土本源强化的力量,更在于其被扭曲后毫无逻辑的疯狂。
几人不再停留,朝着张道陵选定的渡世神舟飞升之地飞去。
那是片由无数巨大石柱拱卫的中心平台。
越靠近中心,空气中弥漫的恶意与血腥气便越发浓重。
张唯随意扫视,心头微凛。
只见那些粗大无比的石柱阴影下,三三两两形态各异的人影聚成一团。
不时间,便能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嚎骤然爆发!
就在张唯左前方不远处,一名形似枯骨,气息却颇为凶戾的恶仙似乎因抢夺位置触怒了旁边一个如同肉山聚合体的怪物。
那肉山怪物猛地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吐出粘稠的黑色丝线,瞬间将那枯骨恶仙缠住。
与此同时,周围另外两个窥伺已久,形如夜叉的恶仙怪笑着扑上,利爪撕扯,大口啃噬、
不过眨眼功夫,那枯骨恶仙便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分食殆尽,连逸散的秽气本源都被贪婪地吞噬。
“嘶……当真群魔乱舞!万载修行,竟落得如此下场,与野兽何异!”
郭璞目睹此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花白胡子气得直翘,低声咒骂了一句。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的石柱阴影中投射过来,落在张唯一行四人身上。
尤其是刚刚以雷霆手段吞噬了陈抟的张唯,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许多对张唯嗤之以鼻,甚至将其视为美味血食的恶仙,在亲眼目睹陈抟的凄惨结局后,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也悄然收敛了许多,转化为深深忌惮。
“陈抟的大梦心经,百世轮回,沉沦即永堕,多少同道栽在他手里,连真灵都化作了那老儿梦中的一缕幽魂,成了他壮大自身的资粮……”
一个声音从某根石柱后幽幽传来。
“此人竟能反手将陈抟当补药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