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恶土特有的阴秽与死寂扑面而来。
张唯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佛塔碎片和毕方血染红的火星大地,目光中没有任何留恋。
他抬脚,一步踏入裂隙之中。
毕方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扑棱着翅膀跟上,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钻入裂隙,乖乖落在张唯身后数尺的位置,不敢靠得太近。
它那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裂隙内部深邃的虚空,感受着那熟悉又让人不安的恶土气息,心中百味杂陈。
当年它被镇压时,天地可不像这般。
裂隙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如从未存在过。
从火星近地轨道进入内景恶土后,张唯发现自己已然突破了内景恶土中的九天罡风,张唯发现自己已然突破了内景恶土中的九天罡风。
那层原本足以撕碎寻常修士肉身的恐怖风层,在他如今强横肉身下,竟变得如流云,从他身侧滑过,甚至隐隐有几分亲近之意。
他俯瞰大地。
内景恶土和现世完全不一样。
尽管同样被阴秽不祥弥漫,但这里的天地似乎更加真实,或者说,更加古老。
天穹是那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铅灰色,厚重如铁板,低低地压在头顶。
大地上,翻涌的灰黑色秽气如同活物,蜿蜒流动,形成一条条雾气长河,将连绵起伏的狰狞山峦缠绕其中。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半截倒塌的塔尖、断裂的巨柱、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城墙遗迹。
毕方缩小了身躯,落在张唯脚边上,两只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忍不住低声问道:“主人,这里就是传说中末法之后的天道崩解之地?”
张唯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凝地看着远方。
张唯心里测算了一下方向后,又抬头看了眼天穹。
“跟着我,别掉队。”
张唯淡淡地说了一句,在呼啸的罡风中清晰地传入毕方耳中。
毕方扑棱着那双刚刚恢复的翅膀,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它活了万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如此颐指气使,但体内那道运火灯的道韵让它不得不低头。
它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赤红的羽毛在灰暗的天幕下如一团微弱的火焰。
张唯不再多言,体内纯阳法力轰然运转,脚下金光乍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淡紫色流光,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原地只留下一圈圈缓缓扩散的音爆云,将周围翻涌的秽气推得向两侧排开。
“等等我!”
毕方急了,连忙振翅跟上。
它那双翅膀虽然刚刚愈合,但毕竟是上古凶禽,本源火精虽被张唯吞噬大半,余下的力量依然足以支撑它飞行。
只见一道赤红流光紧随张唯身后,在灰暗的天幕中划出两道交错的轨迹。
飞驰间,张唯的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这是他修炼《观玄金章》以来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先掌握周围的环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可能成为生死关头的关键。
下方的内景恶土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那些扭曲的山峦、干涸的河床、残破的废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铺展开来。
越是往高处飞,天地间的阴秽气息反而变得稀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虚空感。
“主人。”
毕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恶土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
张唯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南天门。”
毕方那双小眼睛猛地瞪圆,若非体内那道运火灯的道韵还在微微颤动,它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飞快地扑棱了几下翅膀,跟上张唯的速度,急切地道:“南天门?!主人,那地方在上古时期就是天庭重地,如今虽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但绝对凶险万分。
我当年也是趁守卫松懈,从一条隐蔽的小路偷渡进去的,正门那几尊巨灵神将,个个都是紫府巅峰的存在,更别提后面还有……”
“我知道。”张唯打断它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所以需要你带路。”
毕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张唯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最终只能咽了回去,发出带着几分不甘的咕哝。
它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人类到底有什么底气,竟敢直接闯南天门。
就算自己当年全盛时期,也不敢在那地方放肆,顶多偷摸进去弄点好处就跑。
这人倒好,一副要去砸场子的架势。
正当毕方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的天穹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露出一片深邃虚空。
虚空弥漫着如水墨晕染般的光纹,层层叠叠,交错缠绕。
张唯速度不减反增,直接冲入了那片光纹笼罩的区域。
嗡!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冲破,一股轻灵感瞬间包裹全身,却又带着一种踩不到实处的虚空感。
周围的景象急剧变化,那些扭曲的山峦和灰色云层如被拉长的线条,在视野中迅速模糊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完全超出想象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大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无数块大小不一的浮陆悬浮着,大的如同一座城池,小的不过丈许方圆。
这些浮陆上,依稀可见残破的宫殿轮廓,一些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巨大建筑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