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件新买的皮夹克,步伐轻快,脸上带着笑。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咚、哒、咚、哒,左脚重,右脚轻,那种独特的节奏。
门被推开,科巴走进来。
“祖拉布。”
他笑着说道:“罗宾那边刚开完会。明天继续搜。搜地下,防空洞那些地方。”
“你打算明天怎么安排?”
祖拉布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科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把人都派出去。老城区一组,新城区一组,工业区一组,郊区一组。地下那边专门抽人。留十来个人看家。”
祖拉布点点头:“好。”
科巴忽然看着他,目不转睛道:“你今天……没事吧?”
祖拉布摇摇头:“没事。就是没睡好。”
科巴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明天我守家,万一有事,得有个人主事。”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祖拉布坐回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去年分红那天,科巴叼着雪茄靠在老板椅上的样子。
想起今年接赌场活儿那天,两人吵架时科巴不耐烦的表情。
想起这五年来,每一次他说“我觉得这事不妥”,科巴都说“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数的结果,就是把公司带到了悬崖边上。
现在,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万美元。
这一百万,够他干三年的分红了。
如果事情成了,还有两百万。
够他再干六年。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拨出那个加密号码。
“告诉宋和平,科巴明天会公司守家。基地明天白天,人很少。只有值班的,大概十个人左右。干掉他后通知我,我来善后。”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科巴那张脸——
年轻时的……
但那些脸很快散了。
只剩下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
“以后你就是高加索之盾的话事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墙壁。
墙壁上方有块水渍,是去年楼顶漏水留下的,他一直没找人修。
科巴从没抬头看过,也就没发现。
他盯着那块水渍,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之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幅一直没挂正的油画扶正,挡住了水渍。
然后退出了几步,再次端详。
这回,他发现一切似乎都顺眼多了。
诚然,人生很多时候都要赌,都要押注。
自己要做的就是押注自认为胜率最高的一方。
至于科巴的生死……
无所谓了……
在世上有些选择,根本没有对错。
只有生死。
消息传到宋和平那里时,天已经黑了。
第比利斯老城区某处地下,一段废弃的苏联防空洞深处,一盏煤油灯亮着。
灯光很微弱,只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区域,周围全是黑暗,像被挖空的心脏。
宋和平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他把电话放下,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不明。
江峰蹲在旁边,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木棍。
他削得很慢,很仔细,木屑卷曲着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听见宋和平放下电话,他抬起头。
“怎么说?”
宋和平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祖拉布那边来消息了。科巴明天会把人全撒出去搜咱们。基地里只有他自己和值班的,十来个人。”
江峰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削木棍:“机会?”
“机会。”
宋和平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第比利斯市区地图,用图钉钉着,上面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线条。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高加索之盾的基地在这儿,老城区东北方向。”
江峰凑过来,看着地图:“地形?”
“东边靠山,西边是公路,南边是居民区,北边是片荒地。”
宋和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围墙三米高,上面有铁丝网,四个角有岗楼,正门有哨卡。里面有三栋建筑,主楼是办公楼兼宿舍,左边是仓库,右边是车库兼维修间。”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江峰:“典型的PMC营地。”
江峰点了点头,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像是在测量距离,又像是在计算弹道。
宋和平走到角落里,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了灰狼的号码。
“灰狼。”
“老大,我在。说吧。”
宋和平:“计划有变。不等四十八小时了。明晚动手。”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问:“目标?”
“高加索之盾。端掉他们的老窝。”
“什么时间?”
宋和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是一块老款的卡西欧G-Shock,表面上有几道划痕,表带已经磨损发白,但走得很准。
“明天晚上八点。天黑透了,他们的人还没回公司,只有十多个值班守卫。”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