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荆州战事中后期看到黄巾开始漫卷荆州,建立新秩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姓许的小子藏的够深的啊!
没有确凿证据,就是基于对方为人和能力的深刻了解而产生的直觉。
而且这件事相当于亮了真实身份。
反贼!
这可就有意思了。
好好的净土宗继承人不当,好好的下一代儒侠的名声不要,偏偏要跑去当反贼?
在常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但放在许宣身上老沈又觉得,似乎有那么点合理。
幸好他也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迂腐之人,所以干脆只做不知道这事,不打听,不参与,不评论,打完就立刻回书院,远离这是非漩涡。
然而,许宣却是连发三道请帖,又硬生生把人从庐山上给请了下来。
白鹿书院可是荆州乃至南方最大的‘地头蛇’之一,儒家的扛把子。
历史悠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地方,在士林中有巨大声望,更掌握着教育、舆论、以及部分地方治理的实际影响力。其人脉关系和潜在能量,大得可怕。
在荆州即将迎来权力洗牌与秩序重建的关键时刻,白鹿书院的态度和立场举足轻重,怎么可能真的装作无事发生?
之后茅道长还要在荆州各地活动的,推行新的政令、建立新的基层组织、传播新的理念,都必然要与地方上的原有势力,尤其是与儒家士绅、地方豪强产生接触。
到时候,难免会和白鹿书院的弟子们产生各种各样的冲突。
太平道和儒家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好。
儒家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其核心思想之一便是强调严格的社会秩序和等级制度,构建起纲常伦理大厦,以此作为维护天下稳定国家治理的根本。
黄巾起义这类大规模的底层的暴力反抗行为,占官府、劫掠聚邑,冲击官僚体系,自然是被视为对社会稳定和和谐的彻底破坏。
但这其实……倒还好。
每到王朝末年,气数将尽,民不聊生之时,不论有没有黄巾这个名头,类似揭竿而起、官逼民反的事情都会层出不穷。
儒家虽然不喜,但也并非不能理解其存在的现实原因,内部也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也并非全无反思
真正冲突的点,是‘道争’!
黄巾起义提出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是对自董仲舒天人感应学说以来,儒家为皇权统治奠定的天命观的直接否定和彻底颠覆。
这种矛盾,是根本性的,关乎儒家安身立命的基石和自身理念的核心,基本不能化解。
但,许宣偏偏想要……试试。
他重新拿起酒壶,先给老沈已经空了的酒杯满上,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
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习惯性的唏嘘表情,准备开始标志性的走心环节。
“老沈啊……”
“你知道的,我是个正经出身的读书人,还是当朝探花。在学问方面,自问……还是不差的。”
许宣指了指自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恳切,试图拉近距离,建立共同话语基础。
老沈:……
面无表情,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意思很明显。
有屁快放,少来这套虚的。
老夫这么大年纪,见过无数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前置表演了。
许白莲脸色一抽,心中一恼,这老沈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既然如此,那就不铺垫了。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清明,且看看我的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