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带着一身复杂难言的气场,飞回了钱塘。
许宣落在南山书院前,对紧跟身后的三个学生摆了摆手。
“你们各自去和家人多待一待,处理一下自己的事。”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是,老师!”季瑞三人如蒙大赦,然后几乎是用“闪”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路上的低气压和老师身上诡异气息变化,可把他们吓坏了。
此刻得了赦令,赶紧先找个安全的酒肆好好喝一顿,然后背后蛐蛐一番来平复一下受惊的小心灵。
许宣则一个人,找到后山自己最喜欢的青石蹲坐下来。
时而会去书院里转转,和几位学问扎实心思相对纯粹的老教授聊聊天,听他们说说经义,也随口说说洛阳如今的变化。
时而又会兴起,去给学生上几堂课,不讲什么高深道理,就讲讲经典,偶尔兴起还会随手演示一下什么叫崇绮经典的铁掌功夫。
书院似乎还是那个书院,却又似乎冷清了一些。
三奇那一批最早跟着他最能闹腾也最能惹事的学生,该毕业的早已毕业,该回家的也早已返回。
少了这些熟悉的面孔和咋咋呼呼的声音,书院虽仍有朗朗书声,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热闹劲儿。
唯一还能在相对平静的书院生活中,搞出点大乐子的,大概就只剩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位主角了。
就在许宣这段时间带着三奇等人在九州之上七搞八搞,闹得洛阳天翻地覆的时候,这两位留在书院里显然也没闲着。
梁山伯这个奇男子,之前似乎就走在某种认知偏差的错误路线上,并且有越走越远不断“滑坡”的迹象。
令人费解的是本人对此似乎并不十分在意,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迷惑感。
但可能是书院这一波考中的人比较多,让仅剩的人道气运往书院多垂青了一点点。
气运流转,玄之又玄。
于是,祝英台事发了。
一场很狗血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巧合,让祝英台本是女儿身的事实暴露了。
当时的场面相当混乱,祝英台先是惊愕羞愤,随即是勃然大怒,差点当场拔出防身的短剑来上一套剑法。
而事件的另一当事人梁山伯同学,当时的反应却颇为耐人寻味。
梁同学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竟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似哭似笑。
他脑海中闪过的或许有惊鸿一瞥间所见的酥臂酮体,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长期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后,近乎虚脱的茫然与一种释然后的狂喜。
这反应太过反常,以至于原本怒火中烧准备砍人的祝英台都愣住了。
她自然不懂梁山伯这几年来内心经历着怎样诡异羞耻,自我折磨的煎熬。
只当是这位平日里温文守礼的梁兄因为无意中冒犯了女子清誉,而自责愧疚到了极点,才瘫软在地。
恼怒之意不由得便消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娇羞。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了。
捅破了这层最关键的窗户纸后,两人之间原本就有些不清不楚的同窗之谊,瞬间变得再也清白不起来了。
尤其是,这两位可都是在崇绮书院求学,潜移默化中都受到了域外天魔的熏陶。
因此那份早已滋生,只是被错误认知压抑的情感彻底释放,更加直白而热切。
书院同窗们便有幸或不幸目睹了诸多场景,心中疯狂吐槽书院这几年不是不流行外边那种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名士风流派吗?
你们俩这光天化日之下……是要挨许师的铁掌的啊。
几位教授的态度也颇为微妙。
师教授的眼神最是不一般,非但没有出言训斥,反而每每在听到两人合奏时露出慈祥笑容。
以他在音律上的造诣,自然能从几乎要拉出丝来的琴瑟声里,将那份懵懂又炽烈的情愫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真好啊。”
“琴音诉心,瑟声达意,坦荡自然,有何不可?比之外面那些矫饰虚情,不知真切多少。”
甚至还会好心地创造一些机会,故意安排曲目让两人练习,美其名曰切磋技艺,共同精进。
实则乐呵呵地在一旁当观众,也算是一大乐趣。
顾教授等几位从官场全身而退阅历丰富的老人精见到这种场面,也没有多加管束。
私下里几个老头子还会凑在一起,交换一下观察心得,低声八卦几句,俨然将此事当作了繁忙教务之余的调剂。
若说有谁对这件事最为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坐立不安的那肯定是院士夫人了。
头疼得不得了。
当年书院之中某个姓单的姑娘就是这么沦陷的,最后搞出了天大的麻烦。
正当她揉着额角来回踱步,急得手足无措之时许宣正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