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上朝,心中却已经在想着建造宫殿,选纳宫女等一众享乐之事,
对殿下文武的愁容视而不见。
沉寂过后,位列三公的司徒袁隗缓步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近年来,天下各州灾情频发,豫、州、冀三地,先是春夏连旱,田地龟裂,禾苗尽枯,继而蝗灾肆虐,寸草不留。”
谏议大夫朱儁旋即出列,“青、徐一带又遇暴雨连绵,河堤溃决良田尽成泽国。”
“雍、凉二州边境不宁,瘟疫顺着流民四处蔓延,各州郡上报的饿殍、流民数目每日都在激增,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如今朝廷已经无余力赈灾了。”
话音落,百官皆屏息凝神,等着龙椅上的帝王发话。
可刘宏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这些年卖官的钱,不够赈灾吗?”
提起卖官一事,尚书卢植当即怒而出列:
“陛下!近年来西园卖官鬻爵,二千石、四百石、县令长,皆标定价钱,富者先入,贫者到官加倍偿债。官吏一上任便刻剥百姓,民不堪命,天下怨声载道,社稷根基已动!”
“又说这些作甚?”
龙椅之上,刘宏眼神昏沉,一脸不耐烦。
所谓西园,便是自己的建造的一所奢侈宫殿,赚取钱财大部分入了西园供自己享乐,只有小部分给与国库。
见刘宏面色沉冷,龙椅一侧的中常侍张让立刻心领神会,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
“卢尚书,陛下只问内库钱财够与不够,其余琐事,何必多言!”
另一侧中常侍赵忠紧随其后,语气阴柔道:
“天下钱粮,皆为陛下所有,赈灾诸事也先由地方想办法,排在宫闱用度之后才是。”
刘宏闻言,脸上瞬间堆起笑意,环视殿内群臣,语气轻佻道:“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二人所言,便是朕的意思。”
一众欲要进谏的群臣,尽数僵在原地。
宦官干政卖官鬻爵已是离谱至极,如今竟当面出言将帝王享乐置于黎民苍生、江山社稷之前,
何等荒唐!
天子亲口认宦官为父母,纲常伦理尽丧,更是亘古未闻的荒谬之举!
可满朝文武看着殿侧虎视眈眈的宦官亲卫,看着天子眼底的纵容,竟无一人敢当场驳斥,只能满心愤懑,敢怒不敢言。
卢植气血翻涌,攥紧朝笏沉声道:“回陛下,国库早已空虚,内库余银,亦难支应。”
“空了?”
刘宏脸上笑意顿消,猛地拍向御座扶手,“空了便多放些官爵出去,殿上公卿既然不能为社稷谋钱财,那么尔等之位亦可待价,届时何愁无钱?”
此言一出,殿内人人垂首噤声,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只因众人都知道,依照当今天子的性格,恐怕真的会把朝臣之位都卖出。
便在这死寂压顶之际,殿外传来一声清朗悠长的唱喏声,
“大汉羽王太傅,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