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袁隗身上,“我这副身子,已是药石罔效,朝中诸事我已是有心无力,难以再全盘掌控。”
“此后朝堂大局,天下诸事,我便尽数托付于司徒你了。切记,凡事需沉稳持重,三思而后行,不可贸然激进从长计议为上。”
袁隗点头,“下官谨遵太傅之言。”
唉……
卢植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了然。
太傅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其不愿铤而走险,不想让陈氏卷入腥风血雨,故而将朝中可用的人脉、资源,尽数交给行事稳妥的袁隗。
可袁隗生性谨慎,甚至有些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若是文官大权落入他手,必会被皇帝借由宦官之手打压。
到头来,朝政依旧会被十常侍牢牢把持,大汉朝堂再无翻身之日。
陈析看出了卢植眼底的不满,缓缓开口,“眼下中原各州灾情肆虐,流民遍野,闻听百姓易子而食,此时朝廷若生动荡,势必引发天下大乱,得不偿失。”
“当务之急是赈灾安民,稳住天下民心,而非朝堂内斗。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语气笃定:“等灾情平息,民心安定,届时陈氏自会与诸位一同解决宦官乱政之患。”
此言一出,卢植豁然开朗,心头郁结瞬间散去,对着陈析深深一揖。
不多时,袁隗、卢植、朱儁三人辞别离去,府上重归寂静。
陈析独坐灯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忍不住仰天长叹:
“先祖昭烈至圣王辅佐孝光武帝开创盛世,年近百岁尚能亲率千骑入京,清君侧安社稷剑定乾坤。”
“到了我这一代,竟连一件事都不能做好,连先祖万分之一的能力都不及……”
何其无能,何其愧对列祖列宗。
叹息之际,门外亲兵轻声通传:
“府外有一自称孙坚的将领求见,言有临海侯密信,务必亲手交呈太傅。”
陈析心头一凛,收敛心绪,“请进来。”
片刻后,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孙坚快步走入,呈上信笺。
陈析接过拆开一看,扫过纸上字迹,脸色一变。
信中所言,正是会稽郡内太平道蔓延之势,
陈且言张角以符水蛊惑流民,暗中收拢人心,其心必异,恐有谋逆反心,恳请朝廷提早防范,杜绝祸乱滋生。
“太平道,张角……”
陈析低声呢喃,他自然知晓张角此人,太平道这些年发展迅猛,非但在民间信徒无数,就连洛阳城内,不少达官显贵都深信不疑,
十常侍之中,传言也有人与太平道有染。
陈析笑道:“此信来的及时,正愁无法除去阉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