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请看,这是学生数月来暗中探查,搜集到的十常侍中封谞、徐奉与太平道私相往来的密信残片,足以佐证二人暗通贼众,心怀不轨。”
卢植接过密件,翻看几眼面色大喜,“随我同往羽王府,面见太傅,共商大计。”
曹操却拱手躬身,沉声推辞:“恩师先行,学生尚有一桩要事未办,办妥之后,即刻便至羽王府复命。”
卢植见他神色笃定,不疑有他,揣好证据,先行快步离去。
两个时辰后,羽王府正殿。
孙坚一身血迹铠甲,手提五花大绑、浑身瘫软的男子,大步踏入府中,腰间剑还在往下滴着血,一身悍烈气势慑人心魄。
亲兵快步通传,回禀道:“太傅,卢公,此人乃是洛阳太平道方帅马元义,孙将军为擒此贼,孤身闯入贼窝,连斩五十余名顽抗道众,硬生生将其活捉而归。”
卢植见状,双目一亮,忍不住抚掌高声称赞:“孙文台悍勇盖世,单骑破贼,真乃当世猛虎,有万夫不当之勇!”
陈析端坐主位,看着一身浴血却身姿挺拔的孙坚,眼中也泛起赞许之色,当即沉声吩咐:“押入偏厅,严刑拷问,务必问出所有阴谋。”
不过半刻钟,马元义熬刑不过,全盘招供张角已定下谋反大计。
约定中平元年三月五日,天下三十六方同起义,杀官吏烧官府占城池。
十常侍中的封谞、徐奉早已暗通款曲,答应在宫中作为内应,伺机起事,洛阳城内接应太平道众。
便在此时,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见过太傅、尚书,孟德来迟了。”
曹操一身风尘仆仆,衣袍边角撕裂,额角带着薄汗,神色略显仓促快步踏入厅中,对着二人躬身行礼。
卢植诧异问道:“孟德,你这是去了何处?怎会如此狼狈?”
曹操抬手擦去额角汗水,气息微喘:“学生辞别恩师后,潜入了张让寝殿,想要搜寻他与太平道往来之证。”
“不料翻找许久一无所获,反倒被张让察觉。学生情急之下,只得佯装轻狂纨绔,在院中持戟而舞、佯醉喧哗,趁乱脱身,故而耽误了时辰还望太傅恕罪。”
卢植叹道:“孟德为何要孤身犯险?”
曹操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学生大父曾在宫中当差,于张让有恩,他向来将学生视作不懂事的后辈子弟,即便察觉也不会太过为难,学生才敢赌这一次。”
陈析听罢,抚须笑叹,眼中满是欣赏:“好一个曹孟德,有勇有谋,临危不乱,敢做敢当,治世之能臣也。”
曹操连忙躬身低头,口中连称不敢,谦逊道:“太傅过誉,学生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心底却已翻涌起难以抑制的畅快与得意,
这番评价出自当朝太傅、陈氏家主之口,分量堪比千金。
他素来因宦官家族出身,被士族清流鄙夷排挤,处处受限仕途坎坷,
如今得了陈析这般盛赞,往后在朝野之中,必然能挺直腰杆,摆脱出身污名,受士族敬重,仕途更是一片坦荡。
压下心底的狂喜,曹操直起身问道:“太傅,如今马元义招供,证据确凿,不知太傅打算如何处置十常侍?”
陈析语气平静:“老夫明日上朝恳请陛下下旨,将张让、赵忠等阉宦交由廷尉府彻查,依律定罪绝不姑息。”
曹操摇头道:“万万不可!陛下亲口说待张让、赵忠如同父母,儿子又怎会忍心亲手诛杀自己的父母?”
陈析面色沉凝:“谋逆乃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陛下纵有偏袒,也不能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太傅糊涂啊。”
曹操语气急切,“十常侍常年伴驾,巧言令色,最懂揣摩圣意,届时定会百般狡辩,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封谞、徐奉二人,自己全身而退。”
“依学生之见,太傅明日上朝,可率领羽林卫与忠心汉室的朝臣,在殿上当场诛杀十常侍,清君侧定朝局,再平太平道叛逆之乱。”
嘶……
卢植大惊失色,他素来自认激进忠勇,却没想到自己这位学生,竟比自己还要刚烈果决,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竟敢当着太傅的面直言,当即斥道:“孟德休得胡言,擅杀朝中近臣乃是谋逆大罪岂可如此莽撞行事。”
曹操目光坚定,朗声开口,“昔年陈氏先祖昭烈至圣王,于朝堂诛灭窦氏奸佞,护大汉数百年基业。”
“如今太傅身为天子帝师,陈氏忠良后人,手握朝野大权,效仿先祖壮举,诛杀祸国阉宦,上安社稷下抚黎民,有何不可?”
陈析听完,对着卢植笑叹,“狠绝果敢,孟德若是身在乱世,必为奸雄也。”
说罢又看向曹操,缓缓开口:“老夫身染沉疴多年,撑不住这般铁血之举,更比不上先祖昭烈至圣王那般才能武力。”
曹操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目光灼灼仰头看向陈析,
“陈氏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太傅于朝堂上振臂一呼何人不从?孟德愿率先拔剑响应,为太傅开路,为大汉诛杀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