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关、函谷关,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可如今两路大军同时压境,兵力之盛,铺天盖地,破关而入,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王莽早已是瓮中之鳖。
这天下共主之位,难道真要落入旁人之手?
唉……
刘秀心中不甘,无声一叹。
若说他半点不在乎这帝位,那是自欺欺人。
乱世之中,逐鹿天下,谁不想要那九五之尊,谁不想要那定鼎乾坤的荣光?
可他真正不甘的,不仅是自己坐不上皇位。
而是天下所托非人。
刘玄是他的族兄,性格懦弱、胸无大志,撑不起乱世重建的大汉天下。
刘盆子,更是个懵懂无知的放羊娃娃,连刀剑都握不稳。
二人都是被推举出来随意摆弄的玩偶。
这两人,若真得了天下,说是复汉,实则是让绿林、赤眉两股流寇盗匪把持江山!
这二部义军攻城之时尚且纵兵劫掠、奸淫烧杀,若真坐拥天下,百姓会落到何等境地?
比起王氏大族出身的王莽,盗匪豪强出身的樊崇、王凤之流,只会更残暴、更无度。
这天下,非但不会安定,反而会坠入更深、更暗的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刘秀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陈业的手臂:“丞相,朕……不甘心啊!”
殿下的刘縯、吴汉同时跨步上前,甲叶铿锵,厉声请命:
“陛下!臣愿率精锐星夜疾行,拼死抢夺入关先机,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叫二贼轻易得逞!”
刘秀目光灼灼,看向陈业。
私底下,二人依旧兄弟相称。
可在臣子面前,他恪守礼制,尊其为丞相,这是陈业定下的规矩。
陈业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缓缓开口,语气轻却重如千钧:
“陛下,可信臣?”
“信,自然是信。”
刘秀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
从头到尾,他对这位兄长,从来都是毫无保留、倾尽一切的信任。
陈业目光沉定,语气笃定道:“天命在陛下,赤眉、绿林二贼,陛下无需理会。”
天命在我?
刘秀心头一震,眉宇间的郁结更甚,满是疑惑地思索着这句话的深意。
兄长这话,是说无论局势如何演变,那天下共主之位,终究都会是我的?
哪怕眼下长安旦夕可破,先机尽失,也无需担忧?他反复琢磨,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
一旁的刘縯早已按捺不住,沉声发问:“丞相!难道我等就眼睁睁看着那两路贼子攻破关隘、直取长安,什么都不做吗?若真让他们先入长安,陛下的帝位、大汉的正统,便都成了空谈!”
陈业神色未变,淡淡抬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自然要做,传我命令,召陈羽入殿,即刻准备动身。”
刘秀闻言,问道:“丞相,你要带陈羽去往何处?”
陈业抬眸,目光望向殿外北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替陛下,拿下河北。”
“什么?!”
刘縯、吴汉齐声惊呼,满殿臣子皆面露诧异,神色间尽是不解。
眼下长安已危在旦夕,绿林、赤眉大军正猛攻武关、函谷关,眼看天下共主之位就要拱手让人,丞相不下令抢进关中,反倒要去攻打河北?
这简直是南辕北辙,本末倒置!
刘秀也愣住了,河北虽属天下要地,可此刻关中才是天下焦点,
兄长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做出这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