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光复,刘秀率百官入主长安,宣告天下重归汉统。
江山既定,首重便是论功行赏、封爵拜将,以安功臣之心,以定天下之望。
可一道无比现实的难题,硬生生摆在了这位新天子面前。
如今的长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遍地黄金往来皆是名士的繁华帝都。
赤眉与绿林几番攻打,加上盗匪和乱军肆虐许久,如今整座城池早已残破不堪。
城墙崩裂,坊市焚毁,百姓十不存三,街巷荒草丛生,处处断壁残垣,一派凄凉萧瑟。
就连象征大汉皇权核心的未央宫,也大半殿宇被焚,梁木焦黑,瓦砾遍地,
刘秀临朝听政,只能挤在一处勉强修复的偏殿之中,百官君臣相对,尽显窘迫。
若是从前,偏居胶东这般境遇尚能接受。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是君临天下的大汉天子,是四海共尊的共主。
此次封赏,更是要做给天下世家、各方诸侯、亿万子民看的。
皇权威仪一丝一毫都含糊不得。
如此破败皇宫,如何镇得住天下人心?
而且长安这个地方,关中世家盘踞百年,早已根深蒂固,
跟自己的南阳故地,胶东以及河北都太远了。
刘秀也担心自己镇不住这些旧臣权贵。
思来想去,召来陈业询问该当如何。
陈业听完,笑道:“陛下考虑的很周全,如今的长安确实镇不住天下了,臣提议迁都。”
兄长果然想的和我一样。
刘秀闻言一喜,又问迁都哪里合适。
陈业想了想,“洛阳。”
刘秀称赞,“正和朕意。”
入长安的第三日,朝会之上,
刘秀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
“长安久经战乱,残破难复,宫室太庙俱毁,不足以临制四方,朕意迁都洛阳。”
一语落下,满朝哗然。
百官尽数惊起,脸色剧变,纷纷出列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
“长安为大汉两百年旧都,高帝立国于此,乃是汉家根本!”
“陛下以汉室正统继位,弃长安而迁都,这是自弃祖业自削正统,必给天下有心人留下口实,动摇国本啊!”
群情激愤,一片反对之声。
刘秀却不在意,他已经得到了丞相的支持,
他丝毫不怀疑兄长的手腕,这些官僚的声音,自然会被其压下去。
满朝文武齐声死谏、局面僵持之际,
一道沉稳声音,自朝臣队列中缓缓响起。
“臣,赞同迁都。”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陈业一身朝服缓步出列,躬身而立。
丞相,竟然也赞同迁都?
朝堂之上,瞬间一静。
陈氏本就是扶龙首功,天下第一等世家。陛下能问鼎九州、登临帝位,论功行赏,丞相陈业与大司马陈羽这对兄弟,居功至伟,无人可及。
此刻丞相开口,分量之重,足以压服满朝议论。
原本还面露激愤、准备死谏的臣子,一见陈业表态,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去。
与迁都触动的些许利益相比,得罪如日中天的陈氏,那才是真正的不智。
不过还是有一些保守派老臣谏言,“陛下!长安乃高皇帝肇基之业,汉室宗庙陵寝所在,山河四塞,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