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湛……这位太子少傅是济学门人,素来沉稳持重,非紧要关头绝不会贸然登门。
如今废后之事刚过,朝野暗流涌动,东宫惶惶不可终日,他此刻前来,用意不言而喻。
定是为太子刘强充当说客,求到自己门上来了。
他本欲淡淡挥手,直接打发离去。
陈氏如今权倾朝野,没必要卷入储位纷争,更何况刘庄继位乃是历史定数,更是大汉两代盛世之基,他断不可能为了刘强横生枝节。
可亲卫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却让他改了主意。
“大王,那张少傅身旁,还跟着一位年约弱冠的年轻人。”
“此人虽衣着朴素,却眉宇间自带天家气度,进退之间雍容有度,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属下观其行止,十有八九……便是东宫殿下。”
陈业眸中微光一闪。
刘强竟然亲自来了?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太子素来怯懦温顺,竟有这般勇气,放下身段登门求助,也算有几分聪明和血性。
沉吟片刻,陈业将狼毫轻轻搁在笔架之上,声音平淡无波:
“让他们进来。”
“喏!”
不多时,两道身影缓步踏入中堂。
为首者正是太子少傅张湛,须发微白,面容儒雅,一身儒衫洗得发白,却难掩一身正气。
他身后跟着的少年,身形挺拔,面容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惶惑与不安,却依旧难掩龙子凤孙的气度。
正是大汉太子,刘强。
张湛见到端坐主位的陈业,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撩衣躬身,行过大礼,语气恭敬至极:
“臣张湛,拜见九真王!大王安邦定国,辅政爱民,功在社稷,天下敬仰!”
一礼之后,他不待陈业开口,便主动躬身退至一侧:
“臣此番携东宫殿下前来,殿下心中积郁甚多,有几句肺腑之言,欲亲自对大王倾诉。臣便在此静候,不打扰殿下与大王叙话。”
说完,张湛再次一礼,径直转身退出中堂,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偌大的空间,彻底留给了陈业与刘强二人。
这般知趣识趣,又是历史上的中兴之臣,
倒是让陈业微微颔首,“这张湛倒是可用之才,日后朝堂可以有其一席之地。”
刘强见堂内再无旁人,心中最后一丝依仗也烟消云散,
当即放下所有太子身段,对着陈业深深躬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侄儿刘强,拜见王叔。”
陈业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殿下贵为储君,踏入本王府邸已是屈尊降贵无需多礼,此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这……”
刘强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本还想斟酌言辞,委婉求助,可陈业这般直白,反倒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诉说自己的绝境与不甘,陈业却已然先一步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殿下,请回吧。”
“今日之事,就当你从未来过九真王府,本王,也从未见过你。”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一座万丈山岳,狠狠砸在刘强心头。
他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竟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之上。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大汉的储君?
可此刻的刘强,早已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他望着陈业,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恳切与哀求:
“王叔!求您救救小侄!求您救救侄儿啊!”
“侄儿知道,如今母后被废,东宫孤立无援,大祸将至!侄儿愿意……愿意侍奉王叔如父!”
“日后但凭王叔吩咐,小侄言听计从,绝不敢有半分违背!只求王叔,保侄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