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能安居乐业,便是对先帝最好的告慰。”
百姓听了,纷纷感念汉王的体谅,渐渐恢复了农耕市集,只是家家户户皆挂素幡,以表哀思。
次年,太子刘庄于洛阳登基,改元永平。
他登基后,不负众望,全力重用刘秀与陈业早年一同培养选拔的贤臣能吏,整顿吏治,休养生息,轻徭薄赋。
正式开启了大汉历史上,国泰民安的永平盛世。
永平十七年,刘庄将谒父母合葬的原陵,前夜就寝,梦见光武帝刘秀、光烈皇后阴丽华如生前那般阖家欢聚,笑语温言。
梦中还有诸位姐姐,九真王、羽王亦在身侧,一家人团圆和乐,全无别离之苦。
一朝梦醒,他悲不自胜,彻夜难眠,念及父母、姐姐姐夫皆已离世,
唯独至亲如叔父、亦为姐夫的九真王远在交州,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不禁痛哭失声,左右侍从无不垂泪。
史载其“帝性孝爱,追慕无已。夜梦先帝、太后、至亲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
这场梦醒后的哀思,耗尽了他大半心神,
次年正月,刘庄驾崩于洛阳皇宫。
时年的太子刘炟即位,是为汉章帝。
刘炟继承祖父光武帝、父亲明帝的宽仁治国之道,性情温厚谦和、勤政爱民,延续前朝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之策,吏治清明,百姓安乐,
与汉明帝一朝的盛世相连,史称明章之治。
岁月如梭,一晃二十年春秋。
开创明章盛世的汉章帝刘炟,也在洛阳皇宫里,走到了人生灯枯油尽的一刻。
他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被褥,望着殿外沉沉夜色,满心都是惶恐与不甘。
父亲刘庄接过祖父江山时,已是二十九岁的成熟储君。
自己登基时,也已十九岁能独掌朝纲。
可如今,太子刘肇才仅仅九岁。
这么小的孩子,真能撑得住这万里江山、巍巍大汉吗?
他越想越是心凉。
太子年幼,生母早已逝去,如今名义上的母后是窦皇后,可窦氏并非太子亲生母亲,她真会尽心辅佐、毫无私心吗?
还有皇后那个骄横跋扈、权势滔天的弟弟窦宪,外戚之势早已在朝中盘根错节。
都怪自己。
当年对窦皇后太过宠爱,爱屋及乌,一路抬举窦氏,让外戚坐大。
后来又想着扶持宦官,用来制衡外戚,如今两方势力皆已成势,相互倾轧,暗流汹涌。
本来都没什么,只要自己在就能掌控一切。
可偏偏世事无常,自己正值壮年却骤然病重,
如今放眼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可以真正托付孤子、稳住江山的人。
“宗室之中,也没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可以主持大局……”
刘炟一声长叹,悲凉漫上心头。
宗室子弟多是庸碌之辈,谁也担不起托孤重任。
“难道,煌煌盛世真的会因朕颓败吗?”
恍惚之间,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
一个遥远、却又无比厚重的名字——
大汉九真王。
那位远在交州、坐镇南疆的九真王。
那是祖父一生视作亲兄、父亲敬若长辈叔父的擎天巨擘。
是当年安扶龙庭、平定天下、开化南疆、一手托起大汉半壁江山的绝世圣臣。
刘炟浑浊的眼中,难得亮起一丝微光。
他自幼便听父皇、听老臣们说起那位九真王的传奇,心中敬若神明。
只是多年远隔万里,书信渐稀,他早已不知那位老人近况如何。
若他尚在人世……
今年,该已是九十高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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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合拍纪录片:《汉越风华》
(女声民谣,质朴悠扬,越汉混声)
红河两岸稻花香,千里平畴是故乡。
一犁新雨破蛮荒,大汉双王兴越邦。
【旁白】
我们乘着木船,航行在红河碧波之上。
两岸田畴万顷,稻浪翻滚,风一吹,便飘来两岸农人传唱千年的歌谣。
歌声里,有对天地沃土的感恩,更有对两位远来中原、开化南疆的王者,永世不忘的敬仰。
时光回拨两千年前。
这片土地还不叫越南,而叫九真,叫交州。
山林深处,部族相杀,汉越之间,烽火不息。
瘴气弥漫刀兵不止,百姓世代在饥饿与战乱中挣扎,不知太平为何物。
直到那位来自大汉的九真王和羽王,踏上这片土地。
羽王止戈息战,以雷霆之势平定乱局,终结了部族百年仇杀;
九真王开山修路,通渠水利,将红河平原从蛮荒泽国,变成千里沃野;
他推广耕具,教民稼穑,让这片土地第一次有了吃不完的粮食;
他设立市集,轻徭薄赋,让商旅往来,财富汇聚;
他推行汉越通婚,以血脉相融,化解千年对立;
他建城立制,教化万民,让文明之光,第一次照亮东南亚腹地。
他建起的汉王城,雄踞红河之畔,后世成为整个东南亚最繁华的都会。
远在韩国的汉城,与汉王城仅一字之差。
并非巧合,而是两地同沐大汉风华,同受陈氏恩泽,共为汉家文明圈里,熠熠生辉的双子之城。
时至今日,越南各地,仍随处可见汉王庙与羽王庙。
人民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必拜九真王。
祈求远离兵灾、护佑家宅,则拜羽王。
两位王者,一文一武,一安民生,一靖战乱,早已融入这片土地的血脉,成为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让交州从化外蛮地,变成南疆乐土,让汉越从世代仇敌,变成骨肉相亲。
汉王种下了第一粒粮食,建起了第一座城池,立下了第一条规矩,开启了越南文明的真正序章。
后世越南之版图、之农耕、之城郭、之礼俗、之血脉,无不始于九真王陈业。
历史长河奔流不息。
王朝更迭,岁月流转,当越南最后一位陈氏国王退位之时,
领袖仍以最高传统礼仪相待,许其体面落幕,敬其血脉尊严。
这一礼,敬的是新旧时代的平稳交替,更是敬国王家族守护了国家两千年,
亦是对那一缕源自两千年前大汉九真王的文明火种的崇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