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轰然震动,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个个面色煞白、瞠目结舌。
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垂垂老矣的九真王,竟敢当众逼幼主做出抉择。
更不敢相信年仅九岁的天子竟敢亲口下令,要诛灭把持朝政、手握重兵的窦氏一族!
没有一个臣子敢挪动半步,更无人敢应声附和。
窦氏掌控禁军、独揽朝纲如今便是天,便是法,
忤逆窦氏是株连全族、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祸。
满朝文武十之八九都是窦氏私党,剩下的也是明哲保身之辈,谁有胆子敢站出来?
一个无权无势的幼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藩王,如何能与窦氏抗衡?
“陛下,您是被九真王妖言蒙蔽了。”
窦宪心中冷笑,只当是天子年幼无知、九真王老迈昏聩,下了一步彻头彻尾的臭棋,
非但救不了大汉,反倒会把自己推向死路,废帝、除国,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窦太后脸色铁青,心底冷冷叹道:“小皇帝终究不是亲生骨肉,养不熟,也靠不住,这般不识好歹,留着终究是祸患……”
眼底闪过狠戾杀意,面上却强装平静,冷声吩咐:“皇帝年幼久病失心胡言乱语,来人,送陛下回宫静养。”
几名内侍弓着腰,快步上前就要架住刘肇,年幼的天子却猛地挣开双手,身子虽抖,眼神却透着一股孤绝的狠劲,
他站起身,手扶龙椅扶手,环视满殿文武,“朕被窦氏挟持已久,大汉江山危在旦夕,诸位卿家,皆是大汉臣子,请一同随九真王清君侧、诛窦贼!”
可殿内依旧死寂,无人应答,无人动弹。
只有一片冷漠的目光,要么低头避嫌,要么冷眼旁观,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傀儡皇帝,赌上全族性命。
刘肇看着满朝文武的冷漠,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尔等为何不动?!”
他红着眼眶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内的回声。
就在内侍即将把他强行架下丹陛时,人群中终于传出一声哽咽,一名身着御史官服的老臣扑通跪倒在地,
“天子受辱,臣不能护主,心如刀绞!”
紧接着,又有五六名忠直老臣相继跪倒,伏地痛哭,除此之外,满殿依旧是无边的冷漠。
“尔等哭有什么用呢?”
刘肇彻底绝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瘫坐在龙椅边缘盯着陈业单薄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
没有人站出来,仅凭曾祖一人,又能做什么呢?
他已是九十高龄,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对抗满殿窦氏爪牙?
窦宪缓缓按住腰间佩剑,脸上带着惋惜的笑意看向陈业:“九真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逼幼主出此狂言,让皇室蒙羞,让陈氏颜面扫地,更让自己晚节不保。”
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亏我年少时,还一直把您当作圣人一般敬仰,没想到您竟老糊涂到这般地步。”
说罢,窦宪眼神一厉,示意身旁侍卫:“拿下这妖言惑众、祸乱朝纲的老贼,听候发落!”
几名侍卫持刀上前,杀气腾腾,
刘肇见状,撕心裂肺地哭喊:“诸位卿家,难道你们都忘了大汉的恩典吗!诛灭窦氏啊!”
一直沉默伫立的陈业,终于开口:“臣,遵旨。”
枯瘦的右手,稳稳按住了腰间那柄斩蛇剑。
他心中了然,以自己这副油尽灯枯的虚弱身躯,一旦动用在天之灵的力量,必定大限立至,再无生还可能。
可没有半分迟疑,眼神决绝,心底默默默念:“请先祖忠武王庇护汉室,护佑幼主。”
下一刻,佝偻迟缓行将就木的百岁老者,周身骤然迸发出一滔天威势。
那是身经百战平定四方、杀伐无数的神将气息,一瞬间便压得全场窦氏党羽气息一滞,连上前的侍卫都僵在原地。
满殿群臣无不骇然,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想不通,前一秒还垂垂老矣的老者,为何瞬间如同换了一个人,气场强横到令人胆寒!
“明知必死而为之,我便帮你完成这一心愿吧……”
陈麒冷眼望着满朝党羽,在其眼中皆是插标卖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