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伸手接过来，小景行被转移的时候哼唧了一声，但没哭，脸靠在她肩上，开始四处乱看。
“他精神怎么这么好？”小橙子颠了颠，“昨晚不是折腾到很晚吗？”
“所以才可怕。”刘晓丽摇头，“他压根就不知道累。”
小橙子笑着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你挺厉害啊，才三个多月就把你爸妈干趴下了。”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下巴上。
“你看，”刘晓丽在沙发上坐下，“还打人。”
“这不是打人，这是互动。”小橙子把小景行的手握住，“对不对小家伙？”
小景行没理她，转头盯着茶几上的果盘，伸手去够车厘子。
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楼上卧室里，刘艺菲和顾临川并排躺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像深夜。
“几点了？”顾临川闷声问。
“不知道。”
“手机呢？”
“不想看。”
安静了几秒。
“咱们是不是太怂了？”顾临川说，“被一个三个多月的娃干趴下了。”
“不是怂，是战略撤退。”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保存实力，晚上再战。”
“他晚上还翻？”
“你忍心不看他？”
顾临川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继续补觉。
……
下午三点，顾临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才接。
明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巴黎的别墅，窗帘拉着，光线昏黄。
“你那边几点了？”明轩问。
“下午三点。”
“刚睡醒？”
“午觉。”
明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你那个黑眼圈，是午觉能有的？”
顾临川没接茬，把话题拽回来：“片子的事怎么样了？”
巴黎那边，明轩靠在沙发上，语气松散但信息量不小：“巴黎时间昨天结束的，五周排片，上座率一直没掉下来过。最后一周还有八成，影院那边都不想撤。”
“口碑呢？”
“《费加罗报》上周又发了一篇，这次是文化版头条，标题写的是‘这杯茶，值得品味’。德国《明镜周刊》给了年度推荐，意大利《共和报》说这是东方美学的完美注脚。”
顾临川嘴角翘了一下。
“还有更狠的。”明轩换了个姿势，“这边有人放风，说要把这部片子当成文化交流的典范项目。你懂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已经获得认可了。”
顾临川靠在床头，长出了一口气。
刘艺菲从被子里探出头，凑到屏幕前面：“还有呢？”
明轩看见她，笑了：“茜茜你也在？就这些，欧洲这边完美收官。接下来就看奥斯卡那边了。”
“辛苦你了。”刘艺菲说。
“辛苦什么，我就是动动嘴皮子。”明轩摆手，“行了，正事说完了。我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这段时间确实够累的。”顾临川点头。
“不是这段时间，是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累。”明轩靠在沙发上，“所以从现在开始，谁也别找我，我要睡觉、吃饭、发呆、什么都不想。”
“行。”顾临川笑了。
“挂了。”
屏幕暗了。
刘艺菲看着手机，又看了顾临川一眼：“他认真的？”
“不知道。但他确实该休息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
十号上午十点，城中香格里拉酒店会议室。
尼基·卡罗坐在长桌主位，杰森·里德在旁边翻文件夹，迈克尔靠窗站着刷手机。
刘艺菲和顾临川推门进来的时候，三人同时抬头。
“茜茜，气色不错。”尼基站起来，跟她拥抱了一下。
“睡够了。”刘艺菲笑着坐下。
杰森看了顾临川一眼：“顾，你气色不太对。”
“时差。”
“你不是回国好几天了吗？”
“被儿子折腾的。”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再问。
碰头会开得很快。
杰森把行程的事情，再次强调了一遍。
尼基补充了几句注意事项，基本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迈克尔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气氛不算严肃。
十一点，会议结束。
一行人下楼吃饭，吃完直接出发去活动现场。
下午两点，杭城百老汇影城。
流程跟之前一模一样——粉丝互动、放映、采访、大合照。
顾临川站在媒体区，哈苏挂在脖子上，按快门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不是因为不想拍，是觉得没必要拍那么多。该拍的都拍过了，剩下的都是重复。
刘艺菲在台上回答问题，语速不快不慢，笑容恰到好处。
有粉丝问她“这次回国宣传感觉怎么样”，她想了想，笑了：“感觉杭城的粉丝是最热情。”
台下笑成一片。
又有粉丝问“顾老师为什么总站在媒体区不上去”，她看了一眼顾临川站的方向，收回目光：“他社恐。”
台下笑得更响了。
顾临川站在媒体区，面无表情，但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七点，所有环节结束。
尼基、杰森、迈克尔三人跟着回了玫瑰园。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半睁着，表情放空。
看见一群人涌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最后定格在尼基脸上。
尼基凑过去，用带澳洲口音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小景行盯着她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我的天呐！”尼基转头看杰森，“他笑了！”
杰森也凑过来，小景行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开了，小手在空中划拉，一巴掌拍在杰森鼻子上。
杰森愣住，然后笑出了声：“他很有力量。”
迈克尔在边上排队，等两人抱完才伸手。
小景行被他接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去抓他的项链。
“这个不行——”迈克尔往后仰，躲开了。
小景行抓了个空，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
“他这是打招呼的方式。”刘艺菲在旁边笑着解释。
“很特别的打招呼方式。”迈克尔把小家伙递还给刘晓丽，揉了揉下巴。
三人轮流抱了一遍，每个人抱了不到五分钟就还回去了。不是不想抱，是真抱不动。
“他多重？”尼基问。
“十五斤了。”刘艺菲说。
尼基低头看着刘晓丽怀里那个正咧嘴笑的小家伙，摇了摇头：“比我儿子三个月的时候重。”
聊到九点多，三人起身告辞。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送他们到门口，小家伙趴在外婆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
11号上午七点，萧山机场出发大厅。
刘艺菲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精神饱满，跟粉丝打招呼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劲儿。
顾临川跟在她后面，眼下青黑比昨天又重了一点。
老赵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行程表，边走边打电话确认落地后的对接。
小钱和小橙子在后面推着行李箱，迈克尔跟在最后，端着咖啡，状态倒是不错。
登机，起飞，落地。
广州、深圳、江城、成都、京城。
七天五座城市，每天换一个地方。
早上飞，下午活动，晚上飞下一站，第二天重复。
顾临川的时差本来就没倒干净，被这么一折腾彻底乱了。
白天犯困，晚上失眠，在飞机上睡不着，到了酒店又睡不踏实。
整个人像泡在浆糊里，脑子转不动，身体也不想动。
刘艺菲正好相反。
这是她生完孩子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工作行程，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每到一个城市，下飞机的时候精神抖擞，到了活动现场笑容满面，跟粉丝打招呼的声音都比以前亮了半度。
广州那场，有个粉丝举着灯牌站在第三排，从活动开始举到结束，手都在抖了还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