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子伸手去戳他的脸蛋，小景行一把抓住她的食指，攥得还挺紧，拽了两下，又笑了。
“你看他那个劲儿，”小橙子转头看刘晓丽，“以后肯定是个社牛。”
“三个月的小孩什么都不懂。”
刘晓丽把小景行的手从小橙子手指上掰开，小家伙被掰开的瞬间嘴瘪了一下，但没哭，转头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又开始惦记车厘子了。
小橙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你想吃？你又没牙。”
小景行没理她，继续盯着那盘红彤彤的东西，眼神专注的很。
十一点，刘艺菲和顾临川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两人走进客厅，在长沙发上坐下。
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迷糊。
刘晓丽看着这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景行，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表情放空。
“你昨晚是不是又练习翻身了？”她轻声问了一句。
小景行当然听不懂。
但非常凑巧的——他笑了。
咧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继续挥舞着小手，对着小橙子的方向笑得开心。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信息量，就是纯粹的、发自本能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笑的笑。
刘晓丽盯着那张笑脸看了两秒，无奈地笑了。
“行了，”她抱着小景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扫了一眼沙发上那三个瘫着的人，“走了，去舅舅家吃饭。吃完饭你们再继续休息。”
大冰块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刘艺菲跟着站起来，小橙子最后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行人走到玄关换鞋。
刘艺菲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小景行在外婆怀里伸着手够她，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她直起身，凑过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马上就好。急什么。”
小景行被亲了一下，安静了。小手攥着外婆的衣领，脸贴在她肩上，不动了。
一行人出了门，走进车库。
上车，发动引擎，驱车驶离玫瑰园。
……
中午吃完饭，舅舅家的客厅里非常热闹。
陈晓枫第一个伸手，把小景行从刘晓丽怀里接过来。
小家伙靠在舅公怀里，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就去抓。
“哎——”陈晓枫脑袋往后仰，躲开了。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
小景行抓了个空，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陈静雯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从陈晓枫手里抢过小家伙：“你抱不住，我来。”
结果她抱了不到五分钟，胳膊就开始发酸了。
小景行在她怀里扭来扭去，脑袋转来转去，满屋子乱看，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沉了？”陈静雯颠了颠，换了个姿势。
“十五斤多了。”刘晓丽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你以为是假的？”
这时，陈思思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直接冲过来：“给我给我，让我抱。”
陈静雯把小景行递过去，陈思思接住，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咧，笑了。
“哎呀，笑了笑了！”陈思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抱着他在客厅里转圈。
小景行被转得兴奋了，四肢开始扑腾，笑得咯咯响，整个人在她怀里晃来晃去。
但转了几圈之后，他不看陈思思了。脑袋转过去，直勾勾地盯着沙发扶手上的东东。
东东正眯着眼假寐，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
小景行盯着那只猫看了好几秒，眼睛都不带眨的。然后伸手，朝东东的方向够了过去。
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陈思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你想看猫？”
小景行当然没回答，但手还在够。
陈思思抱着他走到沙发边上，在东东面前蹲下来。东东睁开一只眼，瞄了小家伙一下，又闭上了。
小景行盯着那张毛茸茸的脸，整个人安静了。
不扑腾了，不叫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陈思思转头看了一眼小橙子：“你帮我把小胖也抱过来。”
小橙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窗台边上，把正在舔爪子的小胖捞起来。
小胖被抱起来的时候甩了一下尾巴，不情愿地“喵”了一声，但还是被抱过来了。
两只猫并排蹲在茶几上，一左一右，四只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小景行。
小景行也直勾勾地盯着它们。
一人两猫，就这么对视上了。
安静了几秒。
小景行动了。他慢慢伸出手，五指张开，朝小胖的脸探过去。
小胖没躲。
那只软绵绵的小巴掌落在了小胖的耳朵上。
不是抓，是摸。动作很轻，指尖在小胖的毛上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整个人在陈思思怀里晃了一下，转过头趴在她肩上，躲了好几秒。
接着又转过来，看着两只猫，又笑了。
陈思思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乐不可支的小家伙，愣住了：“他这是在害羞？”
“害什么羞，三个多月的小孩懂什么害羞。”陈静雯放下茶杯，“就是觉得好玩。”
小橙子在边上早就举着手机了，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从摸猫到趴肩再到转回来笑，全拍下来了。
她翻看照片，啧啧称奇：“这张绝了，你们看他那个眼神，跟捡了宝似的。”
小景行又伸手了，这次目标是东东。
东东比小胖警觉，脑袋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跑。小景行的手落在它的鼻子上，轻轻拍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整个人往陈思思怀里缩。
陈晓枫在边上笑着下了定论：“他这是喜欢猫。”
“废话，”陈静雯笑着接话，“你看他那个眼神，比对谁都亲。”
刘晓丽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此时，大冰块在舅舅家的房间这边。
刘艺菲和顾冰块并排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人都闭着眼。
安静了很久。
刘艺菲先开口，声音发飘：“客厅好像很热闹。”
“嗯。”
“你听见没有？思思刚才喊了一声。”
“听见了。”
“你说小家伙在干嘛？”
“在玩。”
“你怎么知道？”
“不玩的话不会这么热闹。”
刘艺菲睁开一只眼，瞄了他一下，又闭上了：“你说得对。”
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你睡不睡？”
“睡不着。”
“那你在干嘛？”
“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也是休息。”
刘艺菲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们在带娃，咱俩在睡觉。”
“他们乐意。”
“你倒是心安理得。”
“妈说的，让咱们好好调整作息。”顾临川顿了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刘艺菲笑着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找借口了？”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
“你再提事实试试？”
顾临川笑着没接茬，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整个人缩进去。
刘艺菲盯着他那撮露在外面的头发，摇了摇头，也闭了眼。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客厅隐约传来小景行的笑声和小橙子按快门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听着模模糊糊的。
……
接下来的一星期，日子过得松快了不少。
小景行熟练掌握了翻身技能之后，突然就不折腾了。
晚上该睡睡，该吃吃，翻身的次数从每半小时一次降到了一天几次，而且基本都在白天练。
每天晚上九点多喝完奶，放进婴儿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几分钟呆，自己就闭眼了。
半夜还是会醒，但次数从三四次降到了一两次，而且醒过来不嚎了，只是哼唧几声，等大人过来喂完奶、换完尿布，翻个身继续睡。
小家伙晚上睡觉时间虽然变乖了，但白天还是闲不住。
一空下来就要刘晓丽或者舅舅、舅妈抱着他出门转悠。
十二月底的杭城，天气出奇的好。白天阳光充足，温度不算低，风吹过来也不刺骨。
刘晓丽抱着他下楼，在小区里转一圈。
小家伙裹着那件浅蓝色的小棉袄，帽子上的毛球一颠一颠的，眼睛睁得溜圆，四处乱看。
路边的树、停着的车、偶尔经过的行人，每一样都看得认真。
明叔和王姨也经常来。
明建国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转圈，小家伙窝在他怀里，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胡子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