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刚睡醒,眼睛半睁着,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正盯着蹲在茶几上的东东和小胖,两只猫并排蹲着,像两个毛茸茸的雕塑。
小景行盯着看了几秒,咧嘴笑了。
笑完,又盯了几秒,又笑了。
来回好几次,他一个人玩的很开心。
顾临川靠在沙发上,看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刘艺菲:“我怎么觉得,他就是觉得那两只猫可爱而已,没别的想法?”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他正伸手,朝小胖的方向够过去。小胖脑袋一偏,躲开了。
他又朝东东伸手,东东更精,直接跳下茶几,蹲在地毯上,仰头盯着他。
手够空了。小景行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嘴瘪了一下,但没哭。
只是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声音不大,像在抗议,又像在跟猫讲道理。
刘艺菲看完这一幕,抬头看顾临川:“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不过——”
她顿了顿,笑了,“等他会走路了,东东和小胖就惨喽。”
顾临川脑子里瞬间浮现一个画面。
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晃晃悠悠地追着两只猫满客厅跑。
小胖跳上沙发,他趴在沙发边上够;东东蹿上猫爬架,他扶着架子仰头看。
两只猫被追得满屋乱窜,他追不上就咿咿呀呀地叫,追上了就咯咯笑。
那画面,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咿——呀——”
奶声奶气的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两人同时低头。
小景行正坐在刘艺菲腿上,一只手摸着小胖的耳朵,另一只手搭在东东的背上。
两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一左一右蹲在他腿边,居然没躲。
小胖被他摸得眯起了眼,东东被他搭着背,尾巴甩了一下,也没跑。
小家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手忙得很。
一会儿摸摸猫耳朵,一会儿摸摸猫背,一会儿又去够小胖的尾巴,够不到也不急,就笑眯眯地盯着看。
刘艺菲盯着这一幕,愣了两秒:“刚才不是还不让摸吗?”
顾临川也愣了:“可能是看他太执着了,懒得躲了。”
过了几分钟,小胖先腻了。
它从茶几上跳下来,慢悠悠的跳上窗台,在阳光里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东东紧随其后,甩着尾巴跳上窗台,趴下,眯了眼。
两只猫走了,小景行的手悬在半空,看了看空荡荡的茶几,又看了看窗台上那两团毛茸茸的背影。
嘴一瘪,哼了一声。
不满,但没哭。
刘艺菲笑着低头,在他脸颊上点了点:“别不高兴啦,妈妈先给你洗手去。”
说完抱着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在小家伙的手上。
小景行被水流冲得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扑腾,小手在水里划拉,水花溅的很高。
刘艺菲眯着眼把他的小手从水里捞出来,挤了点洗手液,搓了两下,又冲干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小景行全程笑眯眯的,玩水玩得很开心。
洗完手出来,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坐下,顾临川忽然开口了:“咱们儿子百天已经过了,还没拍照片。”
刘艺菲脚步一顿,愣了两秒。
仔细一想,还真是。
12月初那会儿,他们正忙着跑《花木兰》的全球宣传。
等回来缓过劲来,小景行都快四个月了。
百日那天,就这么悄没声息地过去了。
一张照片都没拍。
“确实是忘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了:“那下午咱们给他补回去!走走走,回玫瑰园!”
顾临川笑着站起来,但是没有跟过去,反而朝着两只猫走过去。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跟过去,弯腰把儿子放在换鞋凳上,自己蹲下去系鞋带。
系好了,站起来,把小家伙重新抱起来,推开门。
走到门口,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没动静。
她回过头——
顾临川正蹲在猫爬架边上,一手捞起东东,一手抓住小胖,往那只航空箱里塞。
两只猫体型都不小,塞进一只箱子里,挤得转身都费劲。
小胖的屁股顶在东东脸上,东东的尾巴甩在小胖鼻子上,两只猫同时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刘艺菲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是想拉上它们一起拍?”
顾临川把航空箱的扣子扣好,拎起来,面不改色:“猫也是家人。”
小胖在箱子里又喵了一声,声音里写满了“我不想”。
顾临川低头看了它一眼:“忍忍,拍完就放你们出来。”
小胖不叫了。
刘艺菲笑着摇头,抱着小景行走出门。
顾临川拎着航空箱跟在后面,箱子里的两只猫挤在一起,一脸生无可恋。
……
下午两点,玫瑰园别墅的后院里,阳光正好。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站在草坪中间,身后那片玫瑰花圃虽然过了盛花期,但枝叶依然茂密。
小胖和东东趴在刘艺菲脚边,两只猫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生无可恋表情。
它们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阴影中缓过来。
小景行正低头盯着脚边那两只猫,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顾临川站在几米开外,手里端着那台哈苏。
他没急着按快门。
先是围着母子俩转了一圈,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回左边,边走边抬头看光线。
阳光从东南方向斜照过来,在刘艺菲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小景行那件粉色连体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调。
他站定,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往左边移半步。”他开口了,语气平淡。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跟顾临川认识这么久,拍过的照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张,这家伙从来都是“等那个瞬间自己出现”的风格,从来不指挥站位,从来不干预表情,从来不喊“看镜头”。
今天居然开口了。
她挑了挑眉,没多问,往左边挪了半步。
“再往回一点点。”
她又挪了回来。
“行。”
刘艺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举着相机、眉头微皱、一脸认真的家伙,忽然笑了。
不是笑他认真,是笑自己迟钝,这是给小景行补拍百天照,他当然要认真。
大冰块放下相机,又看了一眼光线,重新举起来。这次没再说话,快门按了下去。
咔嚓。
第一张。
刘艺菲以为这就开始了,刚准备调整表情——
“等一下。”顾临川又放下了相机,“小胖,你往左边蹲一点。”
小胖当然没理他。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只橘猫从刘艺菲右脚边抱起来,挪到左脚边放下。
小胖被摆弄了一下,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蹲下来。
东东倒是自觉,看小胖挪了位置,自己站起来换了个方向,重新趴下。
顾临川退回原位,举起相机。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三张,每张间隔不到一秒。
刘艺菲还没反应过来,快门声又响了。
接下来这一个小时,大冰块的快门就没怎么停过。
他拍了刘艺菲抱着小景行站在玫瑰花圃前的全身照,拍了母子俩蹲下来跟两只猫互动的特写,拍了小景行伸手去抓小胖耳朵的瞬间。
小家伙全程格外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