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凌晨五点十七分，苏晨在一阵剧烈的耳鸣中被吵醒。
一开始，他还习以为常的翻开了手机，以为是狗领导传来的深夜问话，但微信上并无新增。
他这才捂着太阳穴，感受到某种从颅骨深处传来的共振，像是有人在他的松果体上敲了一记铜磬。
“嗯？！”
苏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头撞上了上铺的隔板。
“哎呦喂！”
他捂着头呲牙，虽然对于傩面拥有者来说这丝毫不会造成伤害，但痛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苏晨朝四周一看，神魂这才差不多归位……他想起来了今晚没回家，窝在公司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捷酒店里凑合了一宿。
辛苦归辛苦，可他最担心的还是苏妍君。
反正是睡不着了，犹豫了一下，他给苏妍君发了消息：
【苏晨】：阿君，睡得还好么？如果睡着了就不用回我。
发完这句话后苏晨觉得自己有点憨……在苏妍君面前他就容易莫名的失智。
废话！睡着了还怎么回？
但没想到的是，对话框顶部真的跳出了【正在输入中……】
【苏妍君】：快看傩神集会
苏晨愣神片刻，没有过多犹豫，一副惨白的【无常】傩面出现在手里，将面容覆盖。
熟悉的翻到最后一页，点开那个白色面具图标的app，傩神集会的界面自动浮现。
而此刻，一条私人通知以金色的文字浮现，且正在缓缓消散：
【提示：封禅归位，御下特性已激活，您已获得“代天巡狩”被动加持。】
苏晨呆坐在床沿，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等会等会……发生了什么，代天巡狩是什么？
他点开详细说明，逐字逐句地读完，不可置信地……再读了一遍。
对Ⅲ级以下鬼疫具备高度抗性。
可追踪Ⅲ级以下鬼之子。
“……”
苏晨怔住了，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还没亮透，杭城的天际线泡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路灯还亮着，早起的环卫工推着车从楼下经过，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单调而规律。
他深吸了一口气，确认了不是梦境。
封禅之人……竟有如此之能。
说实在的，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好消息，不仅意味着谒者更加安全，还为其余谒者争得了巡狩鬼疫，晋封称号的可能。
但苏晨胸口里溢出的竟然是不甘。
傩神大人的谒者体系里，已经出现了封禅级别的人物。
苏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又松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心里翻涌的东西足以写一本职场厚黑学。
他当然不会嫉妒——准确地说，不敢嫉妒。
傩神大人的决策必有深意，封禅之人的出现对所有谒者都是好事，代天巡狩的加持更是雪中送炭。
但……
不是他。
“猫将军？圣火喵喵？”
苏晨在脑子里把这个ID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
在第二傩神的谒者体系下，他已经能看到这位同事的名称，可以往从未见他活跃过，群里也没见到发言……
等等，群里也没见过？
苏晨翻开【幕后】群聊记录，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最终确认，没有。
这位封禅并没有被拉进群。
是傩神大人有意为之？还是说，封禅级别的谒者……根本不需要和他们这些普通谒者混在一起？
苏晨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已是缤纷呈至，精彩异常。
“无所谓。”他假装不在乎：
“封禅是封禅，我是我，职阶高不代表干活多，干活多不代表受重用……
受重用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最懂老板的心。”
苏晨深呼了一口气，把心里的一丝嫉妒抛除，闭上眼，试着调动那股新获得的感知力。
刹那间，一阵极细微的刺痒感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头皮上爬过，他皱了皱眉，没有睁眼，而是顺着那股感觉往外探。
远处，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模糊，暧昧，像是隔着毛玻璃看灯火。
“有东西……但看不清。”
“这便是……代天巡狩的感觉？不对……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
同一时刻，杭城某老旧小区。
陈浩正蹲在阳台上给一盆绿萝浇水，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往土里一点一点地挤。
他也醒了，准确地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注入了一股温热的药液，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之前落下的旧伤都隐隐发痒，梦里好像有无数的人影从他脸前晃过，最多的是齐林，还有他的大学舍友，紧接着是叶清，沈子牧……
虽然大学舍友夹杂在这一堆人里有些不吉利，但陈浩真的是想他们了，起来的时候眼睛有些酸，揉了揉眼角。
然后他感知到了什么，顺手抄起傩面戴在脸上，看到了那行提示。
【提示：封禅归位，御下特性已激活，您已获得“代天巡狩”被动加持。】
封禅……代天巡狩……Ⅲ级以下鬼疫抗性和追踪。
陈浩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猫将军……”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动了动。
作为傩神几乎最早的谒者之一，他对于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在所有谒者里他应该排第二吧？只弱于齐总……其实就连雷神他都不是很服气。
可现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直接跳过了所有人，拿到了“封禅”的头衔。
这让他一时沉默，觉得有人走在自己的前面，而有人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就意味自己最近怠惰了。
傩神大人给他的承诺还在耳边：
只要你能走到那个高度，一切皆有可能。
可什么才叫那个高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关节上还残留着昨天练习时磕出的淤青，指缝里沾着碘伏的黄色痕迹。
药王菩萨，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如今还真挺应景。
陈浩站起身，把那盆绿萝端回屋里，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窗边，开始体验代天巡狩之能。
天边登时微微亮起，好像要有什么划破灰绿色的潮水，从虚空而来。
……
第九局，情报科。
林雀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靠着椅背，屈起一条腿踩在椅面上。
面前的屏幕上还亮着噩梦事件的统计图表，曲线在最近三天里陡然攀升，像是一条翘起尾巴的蛇。
但她现在没在看数据，而是看着傩神集会的提示。
【提示：封禅归位，御下特性已激活，您已获得“代天巡狩”被动加持。】
“封禅啊……”林雀挑了挑眉。
她自然是比其他人知道更多的，但齐林收服封禅的事却没有告诉她，让她有点嘁声。
“这种事也不提前和我说，搞得我们之间好像刚下锅的菜一样……”
（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