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点开了【幕后】群聊,翻了翻成员列表,想要看看那位封禅之人的傩面样式,结果。
雷神,药王菩萨,风伯,无常,奢比尸,青鸾。
六个人,加上傩神本人。
没有猫将军-圣火喵喵。
林雀又看了一遍。
确实没有。
“……”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已经凉透了,苦涩得发酸。
按理说,封禅级别的谒者比在座所有人都重要,不拉进核心群聊有点说不过去。
是傩神大人的刻意安排?封禅之人的身份过于特殊,需要单独管理?还是说……
当然,以上只会是陈浩和其他人的想法,林雀可是知道,第二傩神的身后,只是一个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的普通人。
普通人就会累,会忙不过来,会犯错。
林雀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突然忍不住笑:
“看来是忘了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追问,而是稍微体验了一下代天巡狩的感觉。
下一秒,她的表情微变。
那股感知力顺着她的意识铺展开来,而后,微亮的夜色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涌了过来。
……
地球的另一端。
澳大利亚,墨尔本,卡尔顿区某意式餐厅。
中午十二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红白格子桌布上,空气里弥漫着罗勒和橄榄油的味道,风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还没动过的意面,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
对面,张爱花正把一整块蒜香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是被人打肿了。
“所以……”风伯推了推眼镜,“你昨晚签了。”
“签了!”张爱花含糊不清地说,面包渣从嘴角掉下来,“老大你不也签了么,咱俩现在是同事了!”
“我签得比你早。”风伯淡淡纠正。
“那又怎样,我是后浪,后浪推前浪。”张爱花又撕了一块面包,“而且我骨重四两九,半步五两大圆满……”
“你这句话今天说了第四遍。”
“嘿嘿。”
风伯叹了口气,拿起叉子卷了一口意面,没接话。
窗外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身上贴着墨尔本皇冠赌场的广告,几个穿着学院风外套的留学生背着双肩包从路边跑过,似乎在赶什么课。
“那个封禅……”张爱花终于咽下嘴里的东西,压低了声音,“老大,你说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
“你就没点猜测?”
风伯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叉子:
“甲作氏族,猫将军,以前从未见过,但在傩神眼中,此人的价值不可替代。”
“不可替代……”张爱花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那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混到封禅?要不大巫也行?”
风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再说你还没醒。
“先把手头的活干好。”
“我干得很好啊!”
“你昨天跟踪目标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差点暴露。”
“……我那是故意让敌人放松戒备。”
风伯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餐厅里放着轻柔的意大利歌剧,一个胖胖的厨师从后厨探出头来,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似乎是在推荐甜点。
“猎头那边的事不能停。”风伯拿起叉子,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代天巡狩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工具,接下来的行动,可以更有针对性。”
“收到。”张爱花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老大,你说傩神大人现在在干嘛?”
风伯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有轨电车,想了想。
“忙祂的事。”
张爱花却突然安静下来。
他盯着桌上那杯气泡水里不断上升的泡泡,悄悄凑近。
“老大。”
“嗯?”
“那个新功能……你想不想现在就试试?”
风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叉子,取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微微闭上眼。
张爱花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两人同时沉入了那股新获得的感知力中。
几秒后,风伯率先睁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感觉?”张爱花紧跟着睁眼。
“嗯。”风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也是……”张爱花挠了挠头,“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天空好像在微微震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撼,遥望窗外。
……
杭城,第九局职工宿舍。
谛听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部已经被他握得有些发烫的手机,他很高兴……经历过无数的沮丧和无力,他终于感知到了回馈的一刻。
猫找到了,姜鱼签约了。
而那行金色的系统提示——封禅归位,代天巡狩——就是最好的证明。
倒不是证明别的,而是证明他对别人有用。
“我帮到哥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灯管有些老化,偶尔会闪烁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还不能放松……要继续帮到哥哥才行。”
谛听戴上傩面,意识沉入傩面之下,体验起了代天巡狩。
霎时间——他突然看向了窗外。
那是什么……无数的光华从枯败的世界中坠落,点亮了名为希望的色彩。
他的眼中好似出现了无数细密的流星!
那些流星不是从天边落下,而是从他的瞳孔中央,也就是天穹中间向外辐射,每一颗都拖着微弱的银白色尾焰,朝着不同的方向划去,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有的飞向西南,消失在杭城的夜色里。
有的飞向正北,越过大陆,没入灰蒙蒙的地平线。
有的飞向大海的方向,跨越整个太平洋。
在这同一刻——
所有信仰第二傩神的谒者们都怔住了,看着那原本灰暗的滤镜里,仿佛万物苏生,宇宙静默许久后爆发,万千星辰里携带着数不清的可能降临这个世界。
而流星还在飞。
谛听睁开眼,心跳得很快,他好似找到了自己的那颗。
每个人都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那颗。
少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值班的保安在拐角处庄严沉默,窗外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