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别过脸,脚步加快了些。走了两步,她又忽然慢下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事……干嘛还问我!”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凶巴巴的:“还有,晚上回去你别想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彻底扭过头,大步朝前走去,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倔强的弧线。
顾临川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垮掉——虽然被骂了,但……她没真生气。
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小橙子和陈思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俩人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看刘艺菲爆红的脸和顾临川那副“说错话了”的表情,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陈思思凑到小橙子耳边,用气声说:“完了,我哥今晚要遭殃。”
“何止遭殃,”小橙子捂嘴笑,“估计又得被茜茜姐拉着体能训练到半夜。”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
四个人就这么前一后地走着,穿过熟悉的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药包在顾临川手里晃悠,麻绳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四楼,熟悉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还有隐约的电视声。
刘艺菲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拍了拍脸颊,这才伸手敲门。
“来啦——”里面传来舅妈轻快的声音。
门开了,暖光涌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小胖蹲在玄关,朝他们“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一切如常。
只是当刘艺菲踏进门的瞬间,回头瞥了顾临川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警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属于热恋期情侣的狡黠光亮。
顾临川接收到信号,嘴角又扬起来。
他拎着药包跟进去,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道里最后一点夕阳。
夜深人静,玫瑰园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
刘艺菲抱臂站在瑜伽垫旁,看着眼前一脸“我错了”的顾临川,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顾同学,今晚的体能特训……咱们换个套路。”
顾临川坐在床边,刚放下那本翻了一半的摄影集,听见她的话脸色就变了。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晚饭时那场“公开处刑”还历历在目:
陈思思那张管不住的嘴,居然当着舅舅和舅妈的面,把他傍晚在小区里那句没过脑子的调侃给抖了出来。
舅舅笑得直拍大腿,舅妈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饭桌上充满了八卦的氛围。
而刘艺菲呢?
全程绷着脸,一言不发,连他夹过去的虾仁都没碰。
晚上十点多回到别墅熬药,她更是把他当空气,绷着脸盯着咕嘟冒泡的药罐,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顾临川的心一路跌到谷底,连解释都不敢——越描越黑,这道理他懂。
此刻看着刘艺菲笑眯眯的模样,顾临川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认错才能少受点罪。
结果下一秒,身体比脑子快——他直接抱住了刘艺菲的大腿。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
刘艺菲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临川已经仰起头,一脸认真地开了口。不是求饶,是唱——字正腔圆,感情饱满: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刘艺菲眼睛瞪圆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抱着自己腿、仰着头唱《征服》的顾临川,整个人僵了三秒,然后……直接笑了出来。
肩膀抖得厉害,连腰都弯了,刚才那点故意绷着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干嘛呀!”她笑着推他肩膀,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顾临川不撒手,反而唱得更投入了:“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
“行行行!”刘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服了你了!快起来!”
一首歌终于唱完。
顾临川这才松开手,慢吞吞地站起身,眼神里闪着“计划通”的小得意。
刘艺菲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花,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鉴于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今晚的体能训练,减负。”
顾临川眼睛亮了。
“随便练练就行。”刘艺菲说着,弯腰把靠在墙角的瑜伽垫,在床前空地上铺开,动作利落。
她转身看向顾临川,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狡黠的弧度:“来,咱们开始吧。”
顾临川心里刚升起的那点侥幸,“啪”地灭了。
他认命地点点头,走到垫子旁。
刘艺菲已经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今天咱们简单点。”
顾临川心里警铃大作——每次她说“简单”,就没好事。
“你趴下。”刘艺菲指挥。
顾临川乖乖趴下,手臂撑在垫子上,摆出俯卧撑的起始姿势。
下一秒,他感觉背上一沉——刘艺菲整个人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橙花的香气。
“背着我,”刘艺菲声音轻快,像在宣布游戏规则,“做二十个俯卧撑。”
顾临川身体僵住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肩头上那张笑眯眯的脸:“……多少?”
“二十。”刘艺菲重复,语气理所当然,“刚才不是说了吗?减负了呀。”
顾临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背着人做俯卧撑?还二十个?他平时自己做完五十个都喘,现在背上多了个一人……
“十个行不行?”他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嗯?”刘艺菲挑眉,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挠了挠,“刚才谁跪着唱《征服》来着?这么快就不听话了?”
顾临川认命地垂下头。
行吧,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收拾完。
他调整呼吸,手臂绷紧,开始第一个。
“一。”刘艺菲在他耳边计数,声音带着笑意。
前几个做得还算顺畅。
顾临川毕竟有训练底子,虽然背上多了重量,但咬牙还能坚持。
“二……三……”
第五个开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次下压都变得沉重,撑起时手臂微微发抖。汗水从额角渗出,滴落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刘艺菲趴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有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颤抖。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手臂松松环着他,像只慵懒的树袋熊。
“九……十……”
第十一个,顾临川撑到一半,手臂忽然一软,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他咬紧牙关,脖颈青筋凸起,硬是靠着一股蛮力又撑了起来。
“加油哦。”刘艺菲轻声说,指尖在他汗湿的短发里拨了拨。
顾临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继续。
第十三个,他的手臂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每一次下压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撑起时喘息声粗重得吓人。瑜伽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十四……”刘艺菲数到这里,忽然停了停。
她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调侃:“顾同学,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