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顾临川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
“回来了？”他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今天收得早。”
“嗯。”刘艺菲点点头，“导演说明天转场，今晚可以稍微放松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蒂卡普湖。
远处雪山轮廓隐在黑暗里，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子，一切静谧得像幅沉静的水墨画。
顾临川顺手把背包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来到她身后，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茜茜，”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被湖光映亮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弧度：“……你可能忘了。”
刘艺菲转过头，眉毛微挑。
顾临川凑近了些，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今天是8月25号。”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她渐渐睁大的眼睛，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你生日啊，刘茜茜。”
刘艺菲愣了足足十秒。
她眨了眨眼，随即拍了下自己额头——真忘了。这些天泡在片场，日子过得晨昏颠倒，连日期都模糊了。
顾临川看着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非常豪气的的架势：“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他大手一挥，表情夸张得让人想笑：“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刘艺菲歪着头，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故意拖长语调：“这么厉害呀？”
“那必须的。”顾临川特意的回应着。
刘艺菲听了，往前蹭了蹭，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那……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顾临川愣住：“就这个？”
“嗯。”刘艺菲点头，笑容温软，“就这个。”
顾临川挑了挑眉，表情介于“你确定？”和“这也太简单了”之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刘艺菲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她转过身，轻轻抱住了他。
脸埋在他胸口，呼吸透过薄薄的毛衣布料传递过来，温热的，真实的。
过了片刻，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顾临川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的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悠悠，半天没落回实处。
他眨了眨眼，手臂悬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刘艺菲抬起头，看见他这副“CPU过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傻样。”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说真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认真起来：“你拍的那些照片，你的那些哲学书，还有你这块冰慢慢化开的样子……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这段时间，导演见到我，都会说我演技进步很大。”
顾临川耳朵红了。
刘艺菲看在眼里，笑意更深：“其实我心里清楚。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发现自己……更淡定了，也更从容了。那种感觉，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顾临川张了张嘴，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来得太汹涌，把他所有言语都冲散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那必须的。”
他挺起胸，努力摆出“我很厉害”的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你老公我可是——”
话没说完，刘艺菲的拳头已经轻轻捶在他胸口。
“嘚瑟。”她笑骂，眼睛弯成月牙。
俩人笑闹了几秒，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等等，其实我真准备了礼物。”
他松开她，快步走回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动作有点急，抽屉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礼盒。
包装纸是蒂卡普湖的深蓝色，系着歪歪扭扭的银色丝带——一看就是某人自己动手的成果。
顾临川捧着礼盒走回来，表情难得有些局促：“那个……包装技术有待提高。”
刘艺菲接过，指尖抚过粗糙的折角，小心地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呼吸顿了顿。
里面是一幅巴掌大的画。
不是照片，是手绘的Q版画像——深红色戎装的小人儿骑在马上，发丝飞扬，眼睛圆溜溜的，嘴角抿着，一副“我很认真”的可爱模样。
右下角用铅笔淡淡写着：给茜茜，2018.8.25。
刘艺菲盯着画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画的？”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顾临川含糊地“嗯”了一声：“画分镜稿的时候……顺手练的。”
“骗人。”刘艺菲戳穿他，手指轻轻抚过画纸边缘，“这线条，这配色，分明练了很久。”
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拿出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戎装细节精准，神态捕捉到位，就连马尾辫飞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可爱，又带着木兰特有的倔强。
“真棒。”她轻声说，转头看向顾临川，“画得特别好。”
顾临川被她夸得突然不好意思了，别过脸：“你喜欢就行。”
刘艺菲笑眯眯地把画放回礼盒，转身走到书桌前，在台灯旁腾出一小块位置——正对着窗外的蒂卡普湖。
她把画重新拿出来，端正摆好，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
顾临川默默收拾好包装纸，站到她身边。
俩人并肩看着那幅画。暖黄灯光洒在纸面上，给戎装小人儿镀了层柔和的边。
远处湖面的暗蓝透过玻璃漫进来，像静谧的背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对了，”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你妈妈他们……应该也发祝福了吧？”
刘艺菲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看画，连手机都忘了。
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图标上的红点已经堆成了“99+”。
点开，置顶的家族群里消息刷了屏。
最早的是妈妈刘晓丽，早上六点就发了语音：“茜茜，生日快乐。拍戏注意安全，别太拼。”
小姨紧跟着：“宝贝生日快乐！等你回来吃大餐！”
雯雯发了一连串撒花的表情包。
退出微信群，往下滑动屏幕，巴黎的父亲安少糠发来一段文字，简短却温暖：“茜茜，生日快乐。为你骄傲。”
再往下——张亮颖、苏畅、孟佳的祝福接踵而至。
张亮颖还附了段录音棚的小视频，背景里钱雷在调音，她对着镜头比心：“茜茜生日快乐！纪录片主题曲快好了，等你回来听！”
刘艺菲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一直扬着。
她窝进沙发里，开始一一回复。
顾临川没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刷着手机。
等最后一个“谢谢”发出去，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十分。
刘艺菲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片地方被塞得满满的，暖得发胀。
她转过头，对上顾临川的目光。
他正托着下巴看她，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藏着什么坏主意。
“忙完了？”他问，声音压低了些。
“嗯。”刘艺菲点头，伸了个懒腰。
下一秒，身体忽然悬空——
顾临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刘艺菲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脖子。
“你干嘛？”她笑问。
“送老婆大人休息去。”顾临川答得理直气壮，脚步稳稳地朝床边走。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垫上，米白色的被子拉过来，仔细盖好。
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坏笑：“既然是老婆大人的生日……”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廓：“那我得用实际行动，好好报答一下。”
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像羽毛搔过心尖。
刘艺菲耳朵一热，却也不躲，只是抬眼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扑闪。
……
夜色还长。
一切都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