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蛋糕吃完,现场开始收拾器材。
刘艺菲和导演、几位主演道别,又跟工作人员一一打了招呼,这才和小橙子、顾临川一起回到途锐车上。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刘艺菲系好安全带,长长舒了口气,身体放松地陷进座椅里:“今天居然提前收工……难得。”
顾临川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她:“累了?”
“还好。”刘艺菲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午在湖边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嘛?”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
小橙子在后排竖起耳朵,眼睛发亮。
“没干嘛。”顾临川试图含糊过去,“就……随便拍拍风景。”
“是吗?”刘艺菲拖长语调,身体前倾,胳膊搭在驾驶座靠背上,眼睛眯起来,“顾同学,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耳根就会红?”
顾临川下意识抬手摸耳朵。
“你看!”刘艺菲得逞地笑起来,“心虚了吧?”
小橙子在后面捂嘴偷笑。
顾临川知道瞒不过,干脆破罐破摔,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摸出手机,递给刘艺菲:“自己看。”
刘艺菲接过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最新几十张全是自拍。
从僵硬假笑到歪扭侧身,从“落枕式回眸”到“惊恐猫”滑倒瞬间,每一张都写满努力且失败的可笑。
她愣了两秒,随即“噗哈哈哈”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顾临川……你……”她笑得话都说不连贯,“你这些照片……是在模仿人类试图融入社会的实验吗?”
小橙子凑过来看,也跟着笑倒:“顾老师,你这自拍技术……真是独具一格!”
顾临川耳朵红透,嘴上却硬气:“至少我尝试了。”
“是是是,勇气可嘉。”刘艺菲边笑边翻,忽然指尖一顿——屏幕停在那张她吃蛋糕的抓拍上。
笑容慢慢收敛,她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才。”顾临川目视前方,语气故作随意,“觉得挺好看,就顺手拍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对上顾临川的目光。
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这张拍得真好。”她说,声音轻软,“比我那些精修图都好看。”
顾临川没接话,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出库克山区域,沿着公路朝阿胡里里河谷方向开。
窗外景色流转,雪山渐远,荒原重现。
小橙子已经歪在后座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刘艺菲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冬日景象,忽然轻声开口:“等这部戏杀青,咱们回杭城的第一件事……”
“嗯?”
“把你今天这些自拍,”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打印出来,贴满玫瑰园的书房。”
顾临川手一抖,车子差点偏出车道。
“老婆大人,”他哀嚎,“给条活路……”
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
……
夜深人静,酒店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握着顾临川的手机,指尖划拉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圆。
“顾临川,”她憋着笑,肩膀直抖,“你这都是什么自拍呀?太难看了!”
顾临川平躺在边上,正盯着天花板放空。
听见这话,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突发奇想嘛……就拍了。”
他顿了顿,忽然把脸往她那边凑了凑:“你是不是嫌弃我自拍丑了?是不是?”
刘艺菲诧异地抬头,对上他那副“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家伙,撒娇的功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你这些照片挺可爱的。”
“可爱?”顾临川眉毛立刻拧起来,一脸严肃地纠正,“这个词不对。应该用‘帅得一塌糊涂’来形容!”
刘艺菲瞬间不乐意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是吧?
她利落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搁,下一秒,右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左手按住他肩膀,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直接把人按趴在床上。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俯身,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威胁,“怎么,你不乐意啊?嗯?”
手上微微加力。
顾临川“嘶”了一声,这回不是装的——这几个月拍戏训练下来,刘茜茜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了,所以她手上的劲儿是真不小。
大脑CPU飞速运转两秒,他果断选择服软。
“亲爱的~”他拖长音调,声音黏糊得像化了的糖,“松开嘛,手疼~”
尾音还故意颤了颤。
刘艺菲手上力道下意识一松。
就这一瞬的破绽,顾临川腰身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泥鳅似的从她压制下溜了出来。
他飞快翻身坐起,蹭到床的另一边,得意洋洋地冲她咧嘴:“嘿嘿,逃掉了!”
那笑容,欠揍得很。
刘艺菲眯起眼,二话不说,直接扑了过去。
顾临川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手抓起一个枕头挡在身前。
刘艺菲扑了个空,却不罢休,伸手去挠他腰侧——那是她早就发现的“弱点”。
“哎哎哎!犯规!”顾临川边笑边躲,手里的枕头胡乱挥舞,差点打到床头灯。
俩人瞬间在床上扭成一团。
枕头成了武器,被子缠成障碍。
顾临川试图用长腿压制,却被刘艺菲灵活地钻了空子,一把揪住他睡衣领子。
他趁机反手去搔她痒痒,她惊笑着躲闪,长发扫过他脸颊,带着橙花的香气。
“认不认输?”刘艺菲气喘吁吁,骑坐在他腰上,手还按着他肩膀。
“男子汉大丈夫……”顾临川嘴硬,眼角却瞟见她另一只手又摸向了他腰侧,立刻改口,“……该怂就怂!我认输!老婆大人饶命!”
刘艺菲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整个人卸了力,趴在他胸口直喘气。
顾临川也没好到哪儿去,额角沁出细汗,胸腔起伏着,却不忘伸手环住她的腰。
闹了这一通,时间悄无声息滑向晚上十一点半。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刘艺菲翻身躺回自己那边,顾临川也爬起来,顺手把踢到地上的枕头捡回来。
他们默契地整理好被子,重新钻进被窝,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温柔地覆盖下来。
……
接下来的一周,阿胡里里河谷的拍摄节奏明显加快。
导演尼基·卡罗像上了发条的钟摆,每天天不亮,就拿着对讲机在片场穿梭,声音在晨雾里格外清晰:“抓紧时间!太阳出来前把这场拍完!”
该补的空镜、该收尾的军营戏份,全被压缩进短短七天。
现场氛围紧张却有序,所有人都憋着股劲儿——新西兰的冬天太磨人,谁都盼着早点结束。
顾临川彻底成了片场“闲散人员”。
他每天送刘艺菲到拍摄区后,要么窝在车里完善《茶韵千年》的分镜脚本,要么举着手机对着雪山荒原一通乱拍——自拍技术依旧稳定地糟糕,但他乐此不疲。
刘艺菲则像上了弦的箭。
戎装一穿就是十几个小时,卸妆时脸上总留着护具的压痕。
小橙子私下跟顾临川嘀咕:“茜茜姐这几天走路都在背台词,吃饭时筷子都能当剑比划。”
顾临川只是笑笑,每晚给她按肩膀时力道总会放得更轻些。
8月最后一天,真子丹在新西兰的戏份正式杀青。
现场简单搞了个小仪式——尼基递上一束花,几个主演轮流道别。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真子丹当天下午就启程回国了。
而电影剩下的戏份不多——开头的木兰家乡、结尾的皇宫外景,都得回国内拍。甘肃张掖那边外景已经联系好,就等剧组过去。
9月3号,大部队撤离阿胡里里河谷。
回到皇后镇休整一天后,9月5号清晨,剧组乘坐飞机转场至北岛奥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