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顾临川把票递给她,语气里带着无奈,“比预想的贵。”
刘艺菲接过瞥了一眼,眉毛跳了跳:“确实……挺新西兰。”
小橙子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够在杭城吃三顿楼外楼了!”
“来都来了。”顾临川耸肩,率先朝电梯厅走,“走吧,上去看看值不值。”
电梯厅在建筑深处,银色金属门泛着冷光。因为人少,他们直接进了一部空电梯。
门合拢的瞬间,顾临川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电梯开始上升。
最初的几十米,外侧是透明的玻璃幕墙——奥克兰的街景在脚下迅速缩小,汽车变成玩具,行人化作黑点。
顾临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刘艺菲注意到了,悄悄挪近一步,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转头看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手心已经沁出细汗。
好在升至百米后,玻璃幕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金属内壁。
顾临川长长舒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小橙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叮——”
51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暖黄的灯光涌进来。三人走出轿厢,眼前豁然开朗。
环形观景台铺展在眼前——电梯厅所在的这一层高出半米,设有透明的玻璃扶手。往下几级台阶,是另一圈更宽敞的环形走廊。
而就在那下层走廊的某一段……
“玻璃地板!”小橙子第一个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
刘艺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大约五六米长的一段,地板是整块透明玻璃,能清晰看见下方186米处的街道、车辆、行人。
她眼睛“唰”地亮了。
转头看向顾临川,果然,这家伙表情已经僵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写满“不要吧”。
刘艺菲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恶作剧的光芒。
“走,”刘艺菲一把抓住顾临川的胳膊,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咱们去体验体验。”
“别……”顾临川想往后缩,但另一边小橙子已经架住了他。
俩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拽地把他拉下台阶,踏上了那片玻璃地板。
第一脚踩上去时,顾临川整个人都绷紧了。
透明玻璃下,奥克兰的街景一览无余——汽车小得像甲虫,行人如蚁,深灰色的马路笔直延伸向远方。视觉冲击强烈得让人眩晕。
“茜茜啊……”他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抓住刘艺菲的胳膊,“咱们去边上……边上安全……”
刘艺菲憋着笑,踮脚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来,低头看——很精彩的哦。”
这句话像某种咒语。
顾临川抗拒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他像是被蛊惑了,真的、一点点、低下头——
“我的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太清楚了。
清楚得能看见一辆红色轿车在十字路口转弯,清楚得能辨认出对面楼顶的卫星天线,清楚得……让他腿软。
下一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顾临川猛地挣脱两人的束缚,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直到脚下传来实心水泥地的踏实感,他才扶着玻璃扶手,大口喘气。
额角已经沁出冷汗。
刘艺菲和小橙子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观景台里回荡,引来不远处一对老夫妇善意的侧目。
“顾冰块,”刘艺菲笑出眼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恐高……真是十年如一日。”
顾临川瞪她,眼神委屈:“你故意的。”
“对啊。”刘艺菲理直气壮,眼睛弯成月牙,“多好玩。”
小橙子在旁边猛点头,掏出手机“咔嚓”抓拍了一张顾临川扶着扶手喘气的侧影——绝佳的黑历史素材。
缓了好一会儿,顾临川才恢复常态。三人沿着下层环形走廊慢慢走了一圈。
天空阴郁,云层低垂,奥克兰的城景在冬日午后显得灰蒙蒙的。
远处怀特玛塔港的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光,几艘货轮静泊在码头。
走到北侧落地窗前,刘艺菲双手搭在玻璃扶手上,忽然歪了歪头:
“你们有没有觉得……奥克兰看起来,不太像大城市?”
小橙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摸着下巴沉思几秒:“好像……是没有那种高楼林立的感觉?”
确实。
从186米的高度俯瞰,奥克兰的建筑群显得疏朗——
高楼有,但不多,更多的是低矮的维多利亚式房屋,红瓦屋顶连绵成片。绿地点缀其间,街道宽阔,车流稀疏。
少了大都市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闲散。
顾临川这时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接话道:“几个原因吧。一是人口密度低,基建主要围绕汽车交通,不像亚洲城市那样追求垂直发展。二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这地方本质上是个宜居的旅游城市,氛围偏休闲。你看那港口,游艇比货轮还多。”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又看了一圈,发现观景台确实没什么新奇的了——除了那个玻璃地板,其他都和世界各地的高塔观景台大同小异。
“走吧,”她转身,“去52层吃饭。”
52层的Orbit旋转餐厅。
电梯门一开,三人同时愣住。
深色木质装修,环形落地窗,缓慢旋转的地板——这格调,熟悉得让人恍惚。
“西雅图太空针塔……”小橙子小声嘀咕。
“一模一样。”刘艺菲笑了,“连吊灯都像。”
服务员是位金发女士,笑容标准。她引着三人在靠窗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刘艺菲接过,指尖划过纸质页面的磨砂感。
她浏览得很快,几分钟后合上菜单,抬头看向服务员:“前菜三份金枪鱼生鱼片配三文鱼塔塔,主菜三份霍克湾羊排,甜品……”
她顿了顿,“水果拼盘吧。饮料要三杯可乐。”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顾临川挑眉看她:“今天喝可乐?”
小橙子也凑过来,满脸好奇——这不像茜茜姐的风格。平时她对碳酸饮料敬而远之,说对皮肤不好。
刘艺菲托着下巴,眼睛在餐厅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剧组吃了三个月健康餐,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今天放纵一下,不行吗?”
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得意。
顾临川和小橙子同时闭嘴——这理由,无法反驳。
前菜和可乐很快上桌。
金枪鱼生鱼片切得薄而均匀,透着淡淡的粉红色,边缘微卷。三文鱼塔塔堆成小巧的圆柱形,点缀着细碎的香草和柑橘皮。
刘艺菲叉起一片生鱼片送进嘴里,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样?”顾临川问。
“新鲜。”她咽下,又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久违的刺激感让她满足地喟叹,“偶尔吃一次,挺过瘾。”
小橙子已经埋头开动,腮帮子鼓鼓的:“比剧组那些水煮鸡胸肉强一万倍!”
顾临川笑,把自己那份里的柑橘片挑给她:“喜欢就多吃点。”
三人吃得专注,偶尔交谈几句,话题从新西兰的天气跳到回国后的安排。
窗外的奥克兰城景在缓慢旋转中变换角度,像是场静默的幻灯片。
前菜光盘时,主菜上桌。
霍克湾羊排摆盘精致——三根肋骨排成扇形,表面煎得焦黄,边缘泛着诱人的油光。
搭配的白豆芹菜炖菜盛在深口瓷碗里,马沙拉酱汁淋在羊排上,色泽浓郁。
香气扑鼻。
刘艺菲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咀嚼,眼睛亮起来。
羊肉嫩而不膻,外层焦脆,内里多汁。
马沙拉酱的甜酸调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感,白豆炖得绵软,芹菜丁提供清脆口感。
“这个可以。”她给出评价,手上刀叉没停。
顾临川和小橙子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苦吃就是最高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