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还抱着刘艺菲的腿,仰着脸等她反应。
刘艺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
“噗哈哈哈哈!”
她没忍住,直接笑弯了腰,眼角沁出泪花。
小橙子也从卫生间冲出来,拍着沙发狂笑:“顾老师!你这认错方式……也太拼了吧!”
顾临川看她笑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
他松开手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还是小心翼翼的:“这次真记住了……没有下次了,我发誓。”
刘艺菲笑得喘不上气,伸手捶他肩膀:“你……你真是……每次都来这招……”
“有用就行。”顾临川咧嘴笑,顺势抓住她的手,“那……不生气了?”
“气!”刘艺菲瞪他,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买票!再耽误真回不去了!”
“马上马上!”顾临川立刻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按。
十分钟后,问题解决——抢到了当天中午经香港转机回杭城的票,时间虽赶,但总比没有强。
“还好是淡季。”顾临川松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刘艺菲,“上午9点起飞,到香港转机3小时,晚上9点左右到杭城。”
刘艺菲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那赶紧收拾出发吧。”
早上7点多,三人退房离开酒店。
奥克兰的清晨冷冽清新,出租车驶过怀特玛塔港时,海面泛着铅灰色的光。
刘艺菲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声说:“其实有点舍不得。”
顾临川侧过头:“嗯?”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她笑了笑,“虽然累,但挺充实的。”
小橙子在前排猛点头:“就是伙食太素了……我做梦都在吃红烧肉。”
车内响起轻松的笑声。
奥克兰国际机场人流稀疏,安检通道几乎不用排队。
上午9点整,航班准时起飞。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昏睡与电影点播中缓慢流淌。
经停香港时,三人踩着转机时间在机场匆匆吃了碗云吞面——热汤下肚,才感觉活过来一些。
晚上8点50分,航班降落在杭城萧山机场。
廊桥通道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江南夏夜特有的潮湿感。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来:“回家了。”
顾临川推着行李车跟在她身侧,闻言笑了笑:“饿不饿?家里应该没吃的。”
“饿扁了。”刘艺菲揉揉肚子,“在飞机上那点东西根本不顶事。”
小橙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餐厅:“这个点……西湖边那些老字号应该还开着。”
三人取了托运行李,打车直奔市区。
晚上10点出头,出租车停在玫瑰园别墅门前。
三人拖着行李箱踏进玄关,灯光自动亮起。
客厅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摊着几本没看完的书,沙发靠枕摆得有点歪,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橙花香薰味。
“终于……”刘艺菲踢掉鞋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骨头要散架了。”
顾临川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转身问:“现在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出去吃。”刘艺菲活动了下脖颈,“坐了一天,想走走。”
小橙子举手:“我同意!再不动真要瘫了。”
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10点半,三人再次出门。
黑色的奥迪驶出小区,融进深夜的车流。
这个点的杭城依然热闹,路边大排档灯火通明,食客的谈笑声隐约传来。
车子在北山街少年宫附近的停车场停下。
推门下车,夏夜的风裹着西湖的水汽扑面而来,清凉里带着荷花的淡香。
刘艺菲深深吸了口气,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还是杭城舒服。”
三人沿着北山街慢悠悠往前走。环湖绿道上还有零星夜跑的人,脚步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顾临川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刘艺菲侧过头。
“改国籍那事。”顾临川掏出手机,“拖了好几个月,该跟梁叔说一声了。”
刘艺菲恍然——6月底电影开拍前,他们确实讨论过这件事。
当时决定等杀青后再处理,现在算算时间,剩下的戏份一周就能拍完,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现在打?”她看了眼时间,“纽约那边应该是……上午9点多?”
“嗯。”顾临川点头,“梁叔这个点应该在办公室。”
他点开微信,找到梁世钧的对话框,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头,纽约贝克麦坚时的办公室里,梁世钧正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城市。
突然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微信来电,没有犹豫,直接接通了。
“临川?”梁世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你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梁叔,没打扰你上班吧?”顾临川说着,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刘艺菲。
“没有,刚开完晨会。”梁世钧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怎么了?”
顾临川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起来:“是关于茜茜的事。她打算把国籍改回来,过段时间可能要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梁世钧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她……真是有心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程序上的繁琐,更意味着很多事情都要发生改变。
刘艺菲在这个时间点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心意重得让人动容。
“你放心,”梁世钧语气专业而温和,“我会把流程和影响都理清楚,尽量把不便降到最低。”
他顿了顿,又问:“这事儿你舅舅他们知道了吗?还有茜茜父母那边?”
“都知道了。”顾临川点头,“他们支持茜茜的决定。”
“那就好。”梁世钧笑了笑,忽然说,“你让茜茜接一下电话——我还是想亲口问问她的想法。”
顾临川把手机递给刘艺菲。
她接过,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轻轻摩挲,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而坚定:“梁叔。”
“茜茜啊,”梁世钧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温和得像长辈的叮咛,“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刘艺菲没有犹豫,“其实这个念头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总觉得时机不对。但现在……”
她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顾临川,声音放得更轻,却更笃定:
“我不想以后结婚了,还留着这些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把柄。感情是我们俩个人的事,不该被那些无关的言论影响。”
电话那头,梁世钧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动容:“你这孩子……临川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是我运气好。”刘艺菲笑了,“能遇到他,还有你们这些真心待我的家人。”
梁世钧轻叹一声,语气却轻松起来:“行了,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等电影杀青,你们随时联系我,咱们尽快启动流程。”
“谢谢梁叔。”
“自家人客气什么。”梁世钧那边传来助理的轻声提醒,他应了一声,对着电话说,“那我先去开会了,你们在国内注意安全,有空来纽约玩。”
“好,梁叔再见。”
电话挂断。
刘艺菲把手机塞回顾临川的裤兜里,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
她抬起头,看向他和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的小橙子,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好啦,正事搞定。现在嘛——”
她拖长语调,摸了摸肚子,表情瞬间切换到委屈模式:“赶紧吃饭去!我真的要饿晕了!”
顾临川笑出声,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前面那家淮扬菜馆应该还开着。”
三人也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