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更红了,抬手就捶他胳膊:“顾临川你——”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妆容或打扮的变化,是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松弛和光彩——眼角眉梢都漾着暖意,连发梢都好像比从前柔软。
或许这就是爱情最直观的疗效,比任何护肤品都管用。
俩人就这么静静看着镜中的倒影,谁也没说话。衣帽间里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刘艺菲忽然开口:“那你用一句话形容我。”
顾临川愣了愣。
刘艺菲转过头,眼睛在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噙着笑:“就现在,不许想太久。”
这是临时起意的考验,也是一时兴起的撒娇。
顾临川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他看着她——镜子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期待中带着点调皮的表情。
几秒后,他侧过头,嘴唇贴近她耳廓,声音放得很轻:“用古诗的话,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刘艺菲睫毛颤了颤。
“用宋词形容我们……”顾临川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温柔,“那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话音落地,衣帽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刘艺菲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说“漂亮”,会说“好看”,甚至可能笨拙地憋出一句土味情话。
但没想到是这两句——贴切得让她心头一颤,浪漫得让她措手不及。
这个冰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顾临川看着镜子里她怔住的表情,凑得更近些:“怎么样?及格了吗?”
刘艺菲回过神,脸颊发烫,嘴上却不肯认输:“马马虎虎吧。”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不过……还挺好听的。”
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
顾临川笑眯眯的追问:“那要不要……再附赠一首歌?”
刘艺菲挑眉:“现在?”
“就现在。”顾临川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给你唱首《爱是永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粤语版。”
说完,不等刘艺菲反应,他已经开口了。
第一句歌词流出来的瞬间,刘艺菲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声音多惊艳——顾临川的嗓音偏清冷,平时说话时带着点疏离感。
但此刻,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声线变得温润醇厚,像陈年的酒。
粤语发音算不上标准,可每个字都咬得认真,每个转音都处理得细腻。
“爱是永恒,当所爱是你——”
他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在这一刻,刘艺菲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他在镜头后专注的模样,见过他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时的沉静,见过他在极光下表白时的紧张,也见过他撒娇耍赖时的孩子气。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站在衣帽间暖黄的灯光下,穿着最普通的睡衣,头发还因为长途飞行有些凌乱,却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唱着一首关于永恒的粤语歌。
歌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顾临川唱到副歌部分时,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
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下镜前这俩个人。
刘艺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就是她一直期待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戏剧,不是精心设计的浪漫,而是某个平凡的深夜,在衣帽间暖黄的灯光下,有人愿意为你唱一首不太熟练的粤语歌。
笨拙,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顾临川唱到最后一句,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温柔的潮水慢慢退去,只剩余韵在空气里回荡。
他停下,手指还停在她发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怎么样?”
刘艺菲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顾临川。”
“嗯?”
“你完了。”她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嘴角却高高扬起,“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顾临川怔了怔,随即笑出声。
他收紧手臂,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求之不得。”
俩人就这样在衣帽间里拥抱着,谁也没动。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过凌晨一点,行李箱还靠在墙边,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没挑好,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又过了几分钟,顾临川才松开手,低头看她:“好了,不早了。”
他弯腰,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刘艺菲轻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脖子。
“睡觉去。”顾临川说着,脚步稳稳地朝卧室走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顾临川和刘艺菲才慢悠悠从二楼晃下来。
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下后,顾临川侧过头看着正低头刷手机的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
“茜茜,咱们回国了,是不是还没跟岳母大人报个平安?”
刘艺菲抬眼,伸手轻轻戳了戳他额头,嘴角翘起来:“昨天下飞机第一件事就发微信了,还附带了定位——你自己光顾着想吃的,哪注意得到。”
顾临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微红。这倒是真的,昨晚他的注意力全被饥饿感占领了。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小橙子挎着个小包走下来,看见客厅里的俩人眼睛一亮:“都起了?走走走,去舅舅家吃饭,今天周天他们肯定在。”
顾临川瞬间精神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我昨晚就没吃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刘艺菲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笑,也跟着站起身:“好,那就出发。”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从新西兰带回来的几盒蜂蜜和羊毛制品伴手礼。
顾临川拎着袋子,刘艺菲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小橙子负责锁门。
黑色的奥迪驶出玫瑰园,穿过周末上午略显清静的街道。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挡风玻璃上,光影斑驳。
顾临川开车,刘艺菲坐在副驾,车窗开了一条缝,夏末的风吹进来,带着杭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终于回来了。”刘艺菲轻声说,摘掉口罩深吸了口气,“还是国内舒服。”
顾临川侧头看她一眼:“等电影彻底杀青,咱们好好休息一阵。”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求是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
三人拎着东西上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四楼,顾临川从裤兜里摸出钥匙——舅舅家他有一把备用的,方便随时过来蹭饭。
钥匙转动,“咔哒”一声。
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陈思思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立刻转头。
下一秒,她眼睛瞪圆,“蹭”地跳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冲过来:“茜茜姐!你们回来啦!”
她直接扑过去抱住刘艺菲,手臂环得紧紧的,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想死我了!新西兰好不好玩?拍戏累不累?”
刘艺菲笑着回抱她,拍了拍她后背:“还行,就是伙食太折磨人。”
这时舅舅和舅妈也从书房走出来。看见玄关处的三人,两人脸上同时绽开笑容。
“回来啦?”陈晓枫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看着气色还行,没瘦。”
陈静雯快步走过来,先是仔细打量了刘艺菲一圈,然后转向顾临川和小橙子:“累坏了吧?赶紧进来坐,站着干嘛。”
她伸手接过顾临川手里的袋子,又轻轻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茜茜先去沙发歇着,舅妈给你们泡茶。”
顾临川换上拖鞋,很自然地开口:“舅舅,舅妈,这次带了点新西兰的特产,放哪儿?”
“放茶几上就行。”陈晓枫笑着招呼,“都过来坐,别拘束。”
小橙子也乖巧地喊了声“舅舅、舅妈好”,这才跟着走进客厅。
等一行人在客厅沙发坐下,陈静雯已经端来刚泡好的龙井。
茶香袅袅,驱散了最后一点时差的昏沉。
而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猫爬架顶端打盹的小胖忽然动了动耳朵。
橘猫睁开眼,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下。
它盯着顾临川看了两秒,然后轻盈地跳下猫爬架,肉垫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在刘艺菲、小橙子和陈思思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刘艺菲在讲剧组里的趣事,小橙子补充细节,陈思思听得眼睛发亮——的时候,小胖已经悄咪咪蹭到了顾临川腿边。
然后它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了顾临川的膝盖。
“喵——”
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小胖用脑袋拱了拱顾临川的手,又仰起脸,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说:铲屎的,你还知道回来
顾临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挠了挠小胖的下巴,指尖触感柔软——等等,手感好像不太一样?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
确实,这橘猫的身材明显苗条了不少,以前圆滚滚的肚子现在收敛了许多,摸上去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看来陈思思的减肥计划执行得相当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