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地球?”陈思思被这夸张的比喻逗笑了,“迈克尔,你这中文修辞学得可以啊!”
“实话实说嘛。”迈克尔又舀了一勺龙井虾仁,满脸幸福,“这才是真正的中餐!鲜,香,平衡,没有莫名其妙的甜腻和芝士!”
顾临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舅妈的手艺,米其林三星来了都得靠边站。”
陈静雯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家常菜而已。喜欢就多吃点。”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刘艺菲边给迈克尔夹菜,边讲着剧组趣事,顾临川偶尔补充两句,小橙子和陈思思负责捧场和爆料,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
吃到一半,陈静雯放下筷子,关切地问:“茜茜,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横店?”
刘艺菲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明天下午出发。到那边酒店和剧组集合,剩下的戏份不多了,大概一星期左右就能拍完。”
陈晓枫点点头:“时间赶得紧,我和你舅妈学校刚开学,事儿多,这次怕是没法去探班了。”
陈思思立刻垮下脸,叹了口气:“唉!我也想去!可惜还有一堆项目资料要整理……”
顾临川咽下嘴里的米饭,淡定接话:“拍摄现场其实挺无聊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干等。看看花絮得了,省得跑一趟。”
“没错,”刘艺菲深表赞同,眼睛弯起来,开始“拆台”,“你们是不知道顾同学在新西兰片场什么样——上午跟迈克尔组成‘巡山二人组’,漫山遍野瞎逛;下午就躲车里写脚本,偶尔拍几张构图惊奇的自拍;实在无聊了,就去导演帐篷蹭咖啡,听尼基吐槽天气……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配上顾临川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无奈表情,逗得舅舅和舅妈笑出了眼泪。
陈思思更是拍着桌子直喊“有画面了!”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到八点多才结束。收拾完厨房,已是八点半。
众人移步客厅,继续喝茶闲聊。
话题天南地北,但更多集中在迈克尔对杭城历史文化的兴趣上。
他问题不断,从白娘子的传说到苏轼疏浚西湖的功绩,从龙井茶的十八道工序到南宋御街的往昔繁华。
舅舅知识渊博,娓娓道来,听得迈克尔连连惊叹,直呼这趟来得太值了。
时间在茶香与谈兴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过十点。
顾临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率先起身:“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刘艺菲、小橙子和迈克尔也跟着站起来。
几人说了声晚安之后,这才告别舅舅一家,下楼离开。
车子驶出求是村,汇入杭城深夜依然温润的车流。
先将迈克尔送回城中香格里拉酒店,看着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顾临川才调转车头,驶向玫瑰园的方向。
等奥迪缓缓滑入别墅车库,熄火,仪表盘上的时钟清晰地显示:23:17。
回到别墅,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晕铺了一地。
小橙子把背包往玄关柜上一搁,踩着拖鞋“哒哒哒”往楼上跑,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晚安!”——溜得比兔子还快。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临川和刘艺菲相视一笑,谁也没急着上楼。
俩人慢吞吞地换了拖鞋,一前一后晃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沉静。
庭院里,那一片六月份和明轩一起种下的玫瑰丛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花期已过,大部分花早已凋零,只剩零星几朵迟开的还倔强地缀在枝头,像暗夜里燃着的几粒红火星星。
“居然活了。”顾临川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窗外,眼神有点愣愣的:“之前种的这些……全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遗憾:“就是没看见花开最盛的样子。”
这话把站在边上发呆的刘艺菲彻底拽了回来。
刚才她一进客厅,见这冰块不想上楼,反而慢悠悠晃到窗前站着,她也跟着蹦跳过来。
结果看着窗外的夜空,思绪就飘远了——想横店剩下的戏份,想纪录片拍摄的安排,想十月初的巴黎时装周……
此刻她回过神,顺着顾临川的目光看去。
月光洒在庭院里,那些玫瑰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株都长得精神饱满,叶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健康的深绿色。
刘艺菲嘴角立刻翘起来,眉眼间漾开藏不住的得意:“看来咱们在园艺这块……还挺有天分的嘛!”
那语气,骄傲得像刚拿了小红花。
顾临川侧过头,诧异地瞥她一眼——这姑娘,现在也学会嘚瑟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一个坏主意“噌”地冒了出来。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握住刘艺菲的肩膀,轻轻一旋,就把人转了个方向。
“哎——”
刘艺菲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上冰凉的落地窗玻璃。
顾临川人高马大地罩在她身前,左手“啪”一声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
微微俯身,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嘴角那抹坏笑明晃晃的。
壁咚。
而且是相当有压迫感的那种。
刘艺菲瞬间懵了。
她身高在女生里算优越的,可此刻在顾临川面前,竟被衬得有些娇小——他的影子完全笼住了她,呼吸近在咫尺。
“你……你想干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有点结巴。
顾临川用右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某人刚才……不是很得意吗?”
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所以我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刘艺菲:“……”
她感觉脸颊“唰”地烧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
以前都是她逗这个冰块,看他耳根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现在……角色互换了?!
而且在她记忆里,顾临川用“壁咚”这招的次数最多最多不超过三次,而且每次都是以落荒而逃收场。
可现在……
刘艺菲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撑着玻璃的手臂稳得纹丝不动,眼神里没有半点迟疑或紧张,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狡黠和温柔——那种“我知道我在干嘛,而且我很享受”的从容。
不服输的劲儿“噌”地上来了。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他挑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
指尖碰触到他微温的皮肤,她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那……你想怎么收拾我呀?”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挑衅,又藏着撒娇。
顾临川瞬间读懂了她眼底那点小得意——这是想反抗啊。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一撩就慌的冰块了。
现在的他,胆子大得很。
“收拾?”顾临川挑眉,忽然往前凑了凑。
俩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的程度。
刘艺菲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脸颊的温热。
然后他做了个让她心跳骤停的动作——
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鼻尖几乎碰上鼻尖。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亲密到能看清他睫毛根根分明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调香气,能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略高于自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