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是坏笑，是温柔，是毫无保留的坦诚。
刘艺菲的大脑“嗡”了一声。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块被她亲手捂化的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化到了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步。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样的大冰块，或许只有她能看到。
外人眼里的顾临川，依旧是那个冷峻疏离的摄影师、话少严谨的理工男、在公众场合连微笑都吝啬给予的“冰山”。
可在她面前，他会耍赖，会撒娇，会坏笑着壁咚，会用这种近乎犯规的方式撩得她心跳失速。
这是独属于她的、外人看不见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化成了温热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就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顾临川又往前凑了半分。
俩人的鼻尖终于轻轻碰在了一起。
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脊椎。
“怎么能说收拾呢？”顾临川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像羽毛搔过耳膜，“这不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坏笑加深：“应该是我……怎么报答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低头吻了下来。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慢慢闭上——她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分开时，俩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顾临川依旧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亲爱的，”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哑，语气却灼热得像要烧起来，“我们上楼休息去吧。”
刘艺菲听懂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耳根烫得厉害。
下一秒，身体忽然悬空——
顾临川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快得让她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她话没说完，他已经迈开步子，几乎是小跑着朝楼梯冲去。
“节省时间！”他理直气壮，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二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等俩人忙完、洗完澡，重新窝回被子里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悄滑过凌晨2点。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纹，思绪却像断线的风筝，飘悠悠地荡到了一个他们讨论过好几次的问题上。
孩子。
确切说，是那个“同手同脚”的、可能存在的、缩小版的顾冰块。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嘴角。
最近几个月，她可没少盯着他改这个毛病——
走路时偷偷从后面拽他胳膊，散步时突然喊“立正”看他反应，甚至在他专心看脚本时冷不丁插一句“左手左脚同时抬起来”。
效果嘛……肉眼可见。
至少在公共场合，这家伙已经能走得像模像样，不至于被人当成刚组装好的机器人。
可夜深人静时，刘艺菲脑海里还是会冷不丁蹦出个画面：
一个眉眼像他、表情严肃却同手同脚的小不点，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然后“吧唧”一下摔进她怀里。
这画面太鲜活，鲜活得她没忍住，侧过身，用指尖戳了戳边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罪魁祸首”。
“哎，”她的声音充满了好奇，“问你个事儿。”
“嗯？”
顾临川眼睛没睁，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回应，手臂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说……万一将来咱们的孩子，真的同手同脚怎么办？”
这话问得随意，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顾临川倒是没怎么惊讶。他依旧闭着眼，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他才慢悠悠开口：“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顺其自然呗。”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我这不都快改完了吗？基因突变也得讲点顺序吧。”
刘艺菲被他的“基因突变”逗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窝在他臂弯里，仰着脸看他：“那……你想要生几个？”
这个问题她其实偷偷想过。
以这家伙的性子，大概会希望孩子能够安静点、不那么闹腾的。
可没想到，顾临川的回答简单得让她愣住。
“一个就够了。”
“啊？”刘艺菲眨了眨眼，“就一个？我还以为你会想要个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呢。”
顾临川听了，笑着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多好。”他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岳母大人带起来不累，咱们也有大把二人世界的时间。”
说到这儿，他忽然来了精神，凑近了些：“你想啊，要是俩，出门得牵一个抱一个，吃饭得喂一个哄一个，晚上还得轮流起夜……那得多累？”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一个的话，可以给咱妈带，咱们想去哪儿玩，拎上行李就走。北极看极光，非洲拍动物大迁徙，南极蹲企鹅……多自在！”
刘艺菲听着他这一连串“浪漫计划”，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点：“行啊顾冰块，想得还挺远。满脑子都是怎么带我到处疯玩？”
“那当然。”顾临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攥进掌心，语气理直气壮，“我得给你攒够一辈子的浪漫回忆，等咱们老了，坐摇椅上慢慢翻照片，一张一张给你讲——‘这张是那年冬天在冰岛，你非要追极光，结果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模仿着老爷爷讲古的腔调，把刘艺菲逗得直乐。
她笑够了，才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那你可得把我保护好了。别到时候照片里都是我出糗的样子。”
“出糗也是最好看的。”顾临川接得飞快，眼神认真起来。
刘艺菲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蹭了蹭。
……
几个小时后，清晨9点，闹钟准时响起。
俩人起床洗漱完，简单收拾了行李，时间已经滑到九点半多。
当他们提着行李箱下楼时，小橙子早已等在客厅，背着双肩包冲他们挥手：“终于下来了！迈克尔刚发消息说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咱们赶紧的！”
顾临川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默默加快了脚步。
车库里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是昨晚就准备好的——四个人加上行李，那辆奥迪的后备箱确实装不下。
一路开到城中香格里拉酒店，接上已经退完房、倚着行李箱玩手机的迈克尔，再调头驶回求是村，时间已经来到上午十点半。
一行人下车时，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噜”作响。
刘艺菲捂着胃，脚步发飘地往楼道走，小声嘀咕：“我应该定个闹钟的……饿得眼冒金星了。”
顾临川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谁让你昨晚——”
话没说完，被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边上的迈克尔笑嘻嘻地补刀：“还好我起得早，在酒店吃过早餐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一脸欠揍的得意，“哎呀，那碗小馄饨，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话音未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刘艺菲眯起眼：“迈克尔，你知不知道‘拉仇恨’三个字怎么写？”
小橙子配合地撸袖子：“我现在很想把某人那份午饭扣掉。”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对着迈克尔晃了晃：“这段我录了，等会儿放给舅妈听。”
迈克尔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各位大佬饶命！”
众人在笑闹间上了四楼，推门进屋，厨房里飘出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