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刷开房门，回头看了眼女儿：“茜茜，今晚……”
“妈我跟你睡！”刘艺菲抢答，她抱着刚刚回房拿出来的枕头和睡衣，像条泥鳅似的从顾临川身边挤过去，“今晚咱们继续聊！”
说完还冲顾临川眨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乖，今晚你继续独守空房。
顾临川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婆大人头也不回地钻进岳母房间，“咔哒”一声门关上。
他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
理解，当然理解。
电影杀青，人生即将迈入新阶段，母女俩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他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混着一点宴会厅带回来的、极淡的酒气。
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套房瞬间显得空旷。
顾临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园林里幽静的石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下去。
与此同时，刘晓丽房间内。
灯光调暗成暖黄的一档，空调嗡鸣声细碎均匀。刘艺菲洗了澡，穿着睡衣回到了床上。
她抱着枕头挤到妈妈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刘晓丽的胳膊，下巴蹭了蹭她肩头。
刘晓丽侧过身，手指轻轻梳理女儿的长发，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真躺平吧？”
刘艺菲眼睛盯着天花板，掰着手指数：“先在杭城待几天，彻底放松一下。然后回京城，得找老赵聊聊纪录片团队组建的事儿……哦对，还得飞巴黎，拍LV时装周的宣传物料。其他……”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好像真没了。”
行程清晰简单，都是水到渠成的工作。刘晓丽点点头，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杀青，意味着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意味着人生新篇章的开启。
她目光落在女儿被暖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眉眼像顾临川、表情严肃却带着点婴儿肥的小不点，走路时微微晃悠，好像……还有点同手同脚？
这联想来得猝不及防，她自己先笑了。
闺女的人生大事近在眼前，当妈的想远一点，也是自然。
“茜茜啊，”她指尖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好奇，“小顾那同手同脚的毛病……现在改得怎么样了？”
刘艺菲起初没在意，随口应道：“好多了呀，现在基本看不——”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等等。
妈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已经想到孩子身上去了吧？
她眨了眨眼，侧过头，对上妈妈含着笑意的眼睛，脸颊“唰”地热了：“妈！你是不是……又想远了？”
“想想怎么了？”刘晓丽理直气壮，笑着戳穿她，“你都快要嫁人了，我还不能提前想想外孙什么样？”
刘艺菲耳根泛红，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
过了几秒才探出头，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话题拉回“正经”频道：“他啊，现在大多数场合都挺稳的，除非特别紧张……不过他自己说过，就算将来孩子真随了他，顺其自然就好。”
她顿了顿，想起那天深夜顾临川躺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规划未来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而且他跟我说……孩子一个就够了，男孩女孩不重要。他说想把时间多留给我，等我老了，还要带我满世界疯玩呢。”
这话彻底把刘晓丽惊着了。
她一直以为顾临川那样出身、那样性格的人，在孩子上多少会有些传统观念。
可没想到，他满心满眼的规划里，“刘艺菲”永远是优先级最高的那个词。
这认知让她心头一暖。
“这孩子……”她轻声感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的发梢，“心思都长你身上了。”
“那是。”刘艺菲下巴微扬，小得意藏都藏不住，随即又凑近些，眼睛弯成月牙，“所以妈你放心吧，他对我好着呢。”
“放心，当然放心。”刘晓丽笑着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老‘欺负’人家。今天在秦王宫台阶上，瞧你把小顾吓的，脸都白了。”
“我哪有欺负他！”刘艺菲立刻喊冤，嘴角却翘得老高，“是他自己恐高嘛……而且你没看见他往后蹦那一下，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特别可爱！”
她说着，自己先笑倒在床上，肩膀直抖。那画面太鲜活，连刘晓丽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擦着眼角坐直，表情却认真了几分：“其实……我就是喜欢看他那些‘不完美’的样子。在外面他是顾临川，是摄影师，是历史顾问，可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会怕高，会迷路，做饭会烧糊，紧张起来舌头打结。这些时候的他，最真实，也最让我觉得……踏实。”
刘晓丽静静听着，没打断。
她看着女儿说起这些时眼里闪烁的光，那是一种被妥帖爱着、也全心爱着对方的笃定和柔软。
“你呀，”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是捡到宝了。”
“那必须。”刘艺菲重新窝回妈妈怀里，蹭了蹭，“我也这么觉得。”
夜渐渐深了。
母女俩的聊天从顾临川的糗事，跳到小时候拍戏的趣闻，再跳到对未来生活的琐碎憧憬。
话题天南海北，却始终绕着“家”这个圆心。
刘艺菲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她搂着妈妈的胳膊，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找到最安心的姿势。
“妈……”她含糊地呢喃，“等纪录片拍完，我想带你一起去旅行……就去北欧看极光，特别漂亮……”
“好。”刘晓丽轻声应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刘晓丽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安然。
她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关掉灯。
而三楼另一间套房内，顾临川刚放下刷到发烫的手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屏幕上是明轩之前发来的微信：
“戒指赶紧准备，视频最终版在我这儿。等你回杭城，咱们碰头，好好策划怎么让刘茜茜哭成小兔子。”
后面跟着个得意的挑眉表情。
顾临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才关掉手机，躺进被窝。
杀青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上场”了。
17号早上八点整，一行人就退了房，踏上了返回杭城的路程。
车子刚上高速，除了开车的顾临川，其余四人就齐齐睡着了——杀青后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刘晓丽都靠着窗闭目养神。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在安静中滑过，十点多一点，黑色奔驰驶入了西湖边的城中香格里拉酒店。
迈克尔对这个能俯瞰西湖的套房情有独钟，车子刚停稳，他就拎着行李跳下去，小跑着冲进大堂办理入住，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房间。
十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副驾，一脸满足：“搞定！还是上次那间。”
顾临川笑着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玫瑰园别墅区。
下车时，夏末的阳光正烈，庭院里的玫瑰丛在烈日下蔫蔫地垂着头——花期已过，只剩墨绿的枝叶顽强挺立。
迈克尔环顾四周，啧啧感叹：“这环境……顾，你真是深藏不露。”
“好啦，别感叹了，”顾临川拎着行李箱往车库侧门走，“外面热，赶紧进去。”
刘艺菲跟在他身后，墨镜推到头顶，眯着眼嘟囔：“就是，热死了。”
刘晓丽和小橙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这俩人，连抱怨都一唱一和。
通过车库侧门走进玄关，冷气扑面而来。
刘艺菲长舒一口气，踢掉鞋子换上拖鞋，转头对刘晓丽和小橙子招手：“妈，橙子，上楼收拾行李去！”
说完就拉着俩人往楼梯走，马尾在脑后甩出利落的弧线。
顾临川目送她们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身对迈克尔笑了笑：“走，带你转转。”
别墅的装修风格简约现代，米白和原木色为主调，符合顾临川一贯的审美。
迈克尔边走边点头：“中规中矩，很顾冰块。”
直到走进二楼的书房。
推开门的一瞬，迈克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