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几个文件夹。最显眼那个命名直白又肉麻：“老婆大人的照片”。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点开。
里面分门别类：香格里拉、洛杉矶、赛里木湖、新西兰……每个文件夹点进去，全是她各种各样的瞬间——笑的、发呆的、认真看剧本的、和小橙子斗嘴的。
角度抓得极好，光影处理得细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但……没有一张黑历史。
刘艺菲滑动鼠标滚轮，翻了又翻，连她某次起床头发炸成鸡窝的照片，都被他拍出了种慵懒的美感。
她忽然有点心虚——自己手机里可存着不少这家伙的黑料：
同手同脚走路被拍到的视频、做饭烧糊时一脸懵的表情、恐高时死死扒着墙的白脸模样……
对比之下，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看了十来分钟，她关掉文件夹，顺手把电脑关机。
起身走回床边，俯身盯着那张熟睡的脸——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一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刘艺菲伸手，指尖轻轻戳他脸颊：“醒醒。”
没反应。
她加大力道，又戳又摇：“顾临川！起床了！”
顾临川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聚焦——刘艺菲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脑子还糊着，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
他抬手揽住她后颈，往前一带，仰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亲完才彻底清醒，眼神茫然又无辜：“老婆……你好漂亮。”
刘艺菲被亲得一愣，脸颊“唰”地热了。
这招……犯规！
但她很快稳住阵脚，伸手点他鼻尖，故意板起脸：“少来这套。先老实交代——说好上来整理照片，结果跑这儿睡大觉？”
顾临川眨眨眼，大脑CPU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我去看戒指然后哭了一场，所以累了吧？
他挣扎着坐起身，顺势把刘艺菲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刚才坐电脑前……突然特别困。可能是时差没倒完，加上杀青放松了，所以就……”
理由编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
刘艺菲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对劲。
这冰块撒谎的时候，耳朵尖会泛红——现在就是这副样子。
而且他平时再怎么累，也不会把“整理照片”这种正事完全抛在脑后。
更可疑的是，刚才那个吻和那句“你好漂亮”，虽然甜，但总透着点……转移话题的急切。
一个念头像小灯泡似的在她脑海里“啪”地亮起来。
戒指！
这家伙肯定偷偷准备求婚戒指去了！
刘艺菲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股甜丝丝的暖意。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继续板着脸：“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偷懒？”
顾临川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松动，立刻抓住机会——土味情话技能，发动！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得可怕：“不是偷懒，是充电。”
“嗯？”
“你就是我的充电宝。”他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看见你，抱到你，亲到你——电量瞬间满格。”
刘艺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下一句堵了回去：
“而且我刚才梦见你了。”
“梦见什么？”
“梦见你站在一片玫瑰花海里，穿着白裙子，回头冲我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气音，“然后我就想，这么好看的老婆，我得赶紧醒过来多看两眼，不然太亏了。”
刘艺菲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这是什么逻辑！
但嘴角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顾临川乘胜追击，凑近些：“所以你看，我不是在睡觉，是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梦境质量对比实验’。实验结论是——”
他拖长语调，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
“现实中的刘茜茜，比梦里好看一万倍。尤其是现在脸红的样子，像抹了胭脂的糯米团子，让人想咬一口。”
说完，他还真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像猫咪的玩闹。
刘艺菲彻底破功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捶他胸口：“顾临川！你这些土味情话都是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自学成才。”他得意地挑眉，耳根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专供刘茜茜，限量发行，恕不退换。”
“德行！”刘艺菲瞪他，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心里门儿清——这家伙肯定在谋划什么。但既然他不想说，她就配合着演呗。
反正……惊喜迟早会来。
俩人又闹腾了一会儿，刘艺菲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好啦，不闹了。赶紧起来洗把脸，下楼去——他们还在看《变相怪杰》呢。”
顾临川听话地松开手，看着她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刘艺菲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对了大冰块。”
“嗯？”
“你刚才那个‘糯米团子’的比喻……”她拖长语调，笑眯眯的，“虽然土，但我挺喜欢的。下次可以多用用。”
说完，不等他反应，拉开门溜了出去。
顾临川愣了两秒，随即低低笑出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到浴室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嘴角一直扬着。
过几天，他在心里默默重复，过几天你就是顾夫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简单洗了把脸后，彻底清醒了。
换掉睡皱的T恤，套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嗯，能见人了。
下楼时，客厅里正传来爆笑。
金凯瑞那张绿色的脸在屏幕上扭曲成各种夸张表情，小橙子笑得倒在沙发上，迈克尔捂着肚子直抽气，连刘晓丽都扶着额头，肩膀直抖。
“下来了？”刘艺菲坐在沙发扶手上，回头冲他挑眉，“睡得可好？”
顾临川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还行。就是梦里的糯米团子跑太快，没追上。”
刘艺菲耳根一热，偷偷掐他手心。
小橙子眼尖看见了，立刻起哄：“哟哟哟！说什么悄悄话呢？顾老师耳朵又红了！”
迈克尔跟着补刀：“肯定是土味情话升级版——我猜猜，是不是‘你是我的WiFi，没有你我就连不上快乐’？”
顾临川淡定反击：“那是你的水平，迈克尔。”
“哈哈哈哈！”刘晓丽笑得直摇头。
电影正好放到片尾，金凯瑞抱着女主角在月光下跳舞，夸张又浪漫。
刘艺菲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六点了。
“晚饭怎么解决？”她转头看顾临川，“去舅舅家蹭饭？”
顾临川还没开口，小橙子已经蹦起来：“我同意！舅妈的红烧肉我想好久了！”
迈克尔也跟着举手：“我也想尝尝真正的家常菜——上次那顿饭让我惦记到现在。”
刘晓丽笑着站起身：“那就走吧，别让你舅舅、舅妈等急了。”
……
当车子停在求是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时间也来到了晚上6点半。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晕一级一级铺上去。
走到四楼，顾临川摸出钥匙——还是那把备用的，铜制的钥匙柄被摩挲得光滑。
“咔哒。”
门开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思思正端着刚出锅的龙井虾仁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回来啦！正好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