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枫从书房探出头，眼镜滑到鼻梁上：“小川？茜茜？快进来快进来。”
陈静雯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容温软：“来得正好，最后一道汤马上好！”
小胖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蹭到顾临川腿边，“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说：算你识相，知道回来吃饭。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换鞋的、放包的、洗手的、逗猫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温暖。
刘晓丽被陈静雯拉着进厨房看汤，小橙子和迈克尔熟门熟路地去摆碗筷，陈思思凑到刘艺菲身边叽叽喳喳问剧组趣事。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忽然觉得家的味道，就是这样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萧山机场出发大厅。
迪士尼电影杀青，后续配音和宣发对接迫在眉睫，迈克尔作为经纪人得提前回洛杉矶处理工作。
他拖着那只显眼的银色行李箱，站在顾临川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对方肩膀：“加油，给Crystal一个难忘的浪漫回忆。”
顾临川点头，语气笃定：“那肯定的。”
“那我就等着好消息了。”迈克尔哈哈一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到时候来洛杉矶，记得联系我。”
“好。”
迈克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人流里。
顾临川转身，朝到达大厅走去——明轩昨晚在微信上说，国内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多落地萧山机场。
他没打算回家，干脆在机场等着。
到达大厅出口人来人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不断刷新。
顾临川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站着，双手插兜，目光时不时扫向通道深处。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戒指、视频、照片墙、玫瑰花……这些零碎的筹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深蓝色丝绒盒上。
妈妈温柔的笑脸在记忆里浮现，她说“以后啊，咱们家小川结婚了，就干脆拿这个戒指吧”。
当时不懂的重量，如今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发什么呆呢？”
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拍。
顾临川回过神，转头就看见明轩那张欠揍的笑脸——花衬衫、墨镜、行李箱，这家伙走到哪儿都像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
“等你一个多小时了。”顾临川挑眉。
“飞机晚点怪我？”明轩摘下墨镜，二话不说给他一个熊抱，“走走走，赶紧回去。吃完饭我找你，咱们抓紧时间把事儿敲定。”
俩人并肩朝停车场走。
顾临川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戒指……我打算用我妈那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明轩脚步一顿，随即推着他加快步伐：“先上车再说，这儿人多眼杂。”
十分钟后，黑色奥迪驶离机场，汇入午间的车流。
副驾上，明轩这才慢悠悠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侧过身看着顾临川，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不合适？这三个字根本不存在。”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和我都知道这戒指的来历，”明轩继续说，“也知道阿姨当年说过什么。这戒指见证了你父母的爱情，现在要见证你的——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别的珠宝再贵再闪，也比不上这份传承。刘茜茜要的是心意，不是克拉数。”
这话像颗定心丸，稳稳落进顾临川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明轩咧嘴一笑，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所以别瞎琢磨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场地布置好。我连背景音乐的卡点都设计好了，保准让她哭成小兔子。”
顾临川嘴角扬起：“你确定是感动哭，不是笑哭？”
“哎你这人——”明轩瞪他，“我审美在线的好吗！”
俩人说笑着，车子已驶入市区。半小时后，奥迪停在玫瑰园明轩家别墅门前。
明轩拎着行李箱下车，转身冲顾临川挥手：“我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两点去找你——记得让刘茜茜别过来捣乱！”
“知道。”
顾临川重新发动车子，朝求是村方向驶去。
下午2点整，求是村居民楼的楼道里响起清脆的门铃声。
顾临川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他刚把午饭的碗碟收拾好，指尖还沾着水珠。
开门，明轩那张挂着招牌坏笑的脸就凑了过来，花衬衫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扎眼。
“哟，顾冰块，挺准时啊。”明轩侧身挤进来，一边换拖鞋一边伸长脖子往客厅里看，“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小胖窝在沙发扶手上打盹。
顾临川关上门，慢悠悠地跟着明轩走进客厅：“舅舅和舅妈上课去了。思思下午没课，拉着小橙子、茜茜和我岳母逛街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连我车都开走了。”
明轩的眼睛“唰”地亮了。
天赐良机！
他刚走到沙发边准备坐下，又“噌”地弹起来，几步蹿到顾临川面前，拽着他胳膊就往门口拉：“走走走！去玫瑰园！现在！立刻！马上！”
顾临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明轩回头瞪他，“人都出去了，不是咱们支开的——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人和！赶紧的，趁热打铁把计划落实了！”
顾临川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明轩连拖带拽地弄出了门。
“咔哒。”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小胖动了动耳朵，半睁开一只眼瞥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一刻钟后，明轩那辆黑色大G稳稳停在玫瑰园别墅车库前。
俩人下车，从正门走进客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将米白色的沙发和原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明轩双手叉腰环视一圈——客厅宽敞明亮，朝南的布局让整个空间通透又温暖。
角落里那两个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书，墙面上还空着大片的留白。
“场地选哪儿？”明轩转过头，开门见山，“客厅还是庭院？”
顾临川这会儿脑子里正盘算着整个计划：照片墙的摆放位置、钢琴的角度、投影幕布的高度……
听到明轩的问话，他才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看了眼客厅——除了书柜，空间足够宽敞。
而且朝南的格局意味着傍晚时分会有温柔的夕阳光线，正好可以营造氛围。
“客厅。”顾临川几乎没有犹豫，“空间够，光线好，氛围容易营造。”
明轩用力一拍手：“行！就听你的！那咱们现在先搞定花瓣画和照片——照片你楼上暗房能打印吧？”
“能。”顾临川点头，随即目光落在明轩空荡荡的双手上，“花瓣呢？没花瓣怎么拼画？”
明轩一愣，随即一拍脑门：“靠！在后备箱忘拿了！”
他转身就往外冲，拖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没过半分钟，又拎着一个硕大的牛皮纸袋跑回来——里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各色玫瑰花瓣的轮廓。
俩人也不讲究，直接盘腿在客厅地板上坐下。
牛皮纸袋一打开，浓郁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深红、浅粉、香槟色、纯白……各色玫瑰花瓣被细心分装在小密封袋里，每一片都保持着新鲜时的柔软和色泽。
“造型想好了吗？”明轩一边往外掏工具一边问。
顾临川几乎没有犹豫：“用属都湖初遇那张侧影。”
明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扬起：“有想法。”
一切始于那片高原湖泊，始于晨雾中那个回眸的侧影——没有比这更贴切的起点了。
工具摊了一地：相框、透明树脂、自流平刮板、搅拌棒、一次性手套……
顾临川盯着那堆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眉头微蹙：“你还挺专业。”
“废话。”明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设计师，审美和动手能力双在线——哪像你，除了按快门就会吃饭。”
顾临川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从手机里调出那张照片——
属都湖畔，晨雾未散，刘艺菲穿着灰色运动服侧身回望，发丝被微风拂起，眼底映着湖光山色。
画面被放大到平板屏幕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真正的难点来了：要用这些柔软的花瓣，拼出一个有神韵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