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小橙子脆生生应道，小跑着过去帮忙。
刘艺菲则拉着顾临川往后院走：“走，陪东东遛弯去！它都快成宅猫了。”
顾临川被她拽着胳膊，无奈地笑：“你上一次溜它是什么时候？别告诉我又是‘去年’。”
刘艺菲脚步一顿，眨眨眼，还真认真回忆起来——上次带东东出门晒太阳、追蝴蝶，好像……真的是去年秋天的事儿了。
她耳根微热，但嘴上不肯认输：“东东肯定不介意的！它最爱在家里蹲着了对吧？”
说着还蹲下身，对着蹲在门边的黑猫眨眨眼：“东东，你是不是不介意呀？”
语气甜得像哄小孩。
顾临川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结果下一秒，东东的反应让俩人都愣住了。
黑猫慢悠悠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刘艺菲面前，坐下。
圆乎乎的猫脸仰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然后——
“喵。”
声音又软又绵，但尾巴却烦躁地拍打了两下地面。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声：“喵呜——”
顾临川听懂了。
他养小胖这么多年，猫语听力非常好——东东这分明是在说：“我介意！非常介意！去年秋天的事你还敢提？”
“噗……哈哈哈哈！”顾临川没忍住，爆笑出声。
他弯下腰，手指着东东，笑得肩膀直抖：“刘茜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被自家猫嫌弃了哈哈哈哈哈——”
刘艺菲脸颊“唰”地红了。
她瞪了顾临川一眼，又低头看东东。
黑猫歪了歪头，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你懂的”的意味，然后转身，屁股对着她，尾巴高高翘起，迈着傲慢的步子往花园深处走了。
那背影，简直写满了“本喵不想理你”。
“喂！东东！”刘艺菲站起身，又好气又好笑，“你给我回来！”
顾临川笑够了，擦着眼角跟上去，伸手揽住她肩膀：“行啦，猫主子发脾气了，赶紧哄哄——多溜两圈，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刘艺菲撇撇嘴，但还是加快脚步追上东东。
秋日上午的后院，阳光正好。
银杏叶边缘开始泛黄，草坪依旧浓绿。
东东嗅着草叶气息，偶尔扑一下惊起的飞虫，姿态悠闲，全然忘了刚才那点“小情绪”。
顾临川跟在刘艺菲身后半步，看着她蹲下身捡起一片落叶，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得像幅油画。
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快门声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刘艺菲转过头，眼睛弯起来：“偷拍我？”
“光明正大拍。”顾临川面不改色，手指划动屏幕，“这张光影绝了——要不要发微博？”
“发！”她站起身，拍拍手上沾的草屑，“配文就写‘某位摄影师沉迷拍老婆，无法自拔’。”
顾临川耳根微红，低头操作手机。
俩人一猫在院子里慢悠悠晃了快一小时。
十一点多回到屋里时，厨房已飘出浓郁的肉香。
“粉蒸肉快好了！”小橙子从厨房探出头，脸颊红扑扑的，“可以回来吃饭啦！”
午饭依旧是地道的湖北家常菜。
粉蒸肉软糯咸香，配上米饭，四人吃得格外满足。
顾临川连添了两碗饭，最后一块肉被刘艺菲夹进他碗里：“奖励你上午没笑得太大声。”
顾临川挑眉：“我明明笑得很小声。”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小声？”
“那是对东东演技的认可。”
“……”
拌嘴间，一顿饭吃完。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十分。
洗碗收拾的活儿自然落到顾临川头上。
他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收拾碗碟。
等厨房恢复整洁，擦干手走出餐厅时，客厅里只剩刘艺菲一人。
她正站在玄关镜子前整理头发，米白色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听见脚步声，回头冲他笑：“搞定啦？走吧，去亮颖那儿。”
顾临川这才想起下午的行程——要去找张亮颖聊纪录片主题曲的事。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走过去，“橙子不去？”
“她说再跟着咱们，狗粮都要吃饱了。”刘艺菲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小得意，“决定留在家里陪我妈——聪明吧？”
顾临川失笑，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
俩人并肩走出门。
秋日正午的阳光有些烈，但风已经带了凉意。黑色宝马安静停在庭院里，车身反射着明亮的天光。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北五环周末午后的车流。
车窗半开，风涌进来，吹起刘艺菲颊边的碎发。
她靠在副驾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安全带扣，忽然轻声说：“其实刚才说的跳舞那段不合适……我也知道。”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但我就想让她也参与进来。”刘艺菲转过头，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这部纪录片对你对我都很重要，如果能有家人一起留下点什么……感觉特别圆满。”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而且我妈跳舞真的很好看。小时候我看她练功，觉得像仙女似的——现在有机会，当然想让她再‘仙’一回。”
顾临川心头一软。
“放心，”他声音很轻，却笃定，“我会想办法把这段加进去——让咱妈‘仙’给所有人看。”
刘艺菲笑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车子穿过朝阳公园桥，朝着张亮颖家的方向驶去。
下午一点半，阳光斜斜地照进张亮颖位于朝阳区的公寓楼。
刘艺菲抬手按下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在楼道里响起。
约莫等了一分多钟，门才从里面拉开。
张亮颖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身上套了件oversize的灰色卫衣。
看见门外并肩站着的俩人，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不用说，肯定是为那事儿来的。
“哟，”她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我是不是该改口了？顾夫人？”
刘艺菲耳根“唰”地热了，嘴上却不肯服软：“叫呗。”
“行！”张亮颖笑得更欢，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顾夫人、顾先生，里边儿坐！”
客厅宽敞明亮，米白色沙发对着整面落地窗。秋日午后的光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暖洋洋的一片。
张亮颖也不客套，直接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开：“直接听成品吧——主题曲《一叶年华》，片尾曲《茶语》纯音乐版，都在这儿了。”
她指尖轻触屏幕。
前奏流淌出来的瞬间，顾临川和刘艺菲同时屏住了呼吸。
古琴的清越，竹笛的悠扬，混着极轻的雨声和煮水声——是钱雷的手笔，但张亮颖的嗓音一出来，整个味道就变了。
“谁裁春风十里……如一幅山水画……”
她的声音比从前更柔，更稳了。
每一个转音都藏着恰到好处的颤，像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把那种“东方故事，我续写着优雅”的意境唱得入木三分。
顾临川闭上眼睛。
他仿佛看见了画面：清晨的龙井村，薄雾未散，采茶女的手指在嫩芽间翻飞。
炒茶锅里升腾的热气，在晨光里晕开成朦胧的光晕。
副歌部分，张亮颖的声音忽然有了厚度：
“走一程天涯……品一叶年华……”
那是群山回响的质感，混着若有若无的和声，像远处传来的、跨越时空的合唱。
四分钟的歌播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绝了。”顾临川睁开眼，眼底有光，“这版本……比demo又进了一层。”
刘艺菲用力点头：“你这声音……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