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出来的。”张亮颖放下平板,嘴角翘起来,“钱雷说这首歌不能炫技,得‘收着唱’,把情绪藏在声音的纹理里——我录了八遍才找到感觉。”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茶文化太厚重,唱得太满反而轻浮。得留白,得像品茶,最后那点回甘才是精髓。”
顾临川深以为然。
三人又听了片尾曲的纯音乐版——古琴主旋律,箫做铺底,偶尔用埙增加厚重感,最后三十秒所有乐器渐弱,只剩下雨声和煮水声,余韵悠长。
“钱雷是真懂。”刘艺菲感慨,“这配乐真的是无可挑剔。”
“那当然,”张亮颖得意地挑眉,“我挑的人,能差?”
聊完正事,气氛松弛下来。
刘艺菲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亮颖:“既然来都来了……你现场唱一遍呗?”
“行啊!”张亮颖爽快起身,“走,去我练歌房。”
练歌房不大,但设备专业。隔音墙、调音台、立式话筒一应俱全。
张亮颖打开设备,找好伴奏,握着话筒站到房间中央。
她没开太多效果,只留了淡淡的混响。
前奏响起时,她闭上了眼睛。
再开口时,声音比录音版本更鲜活,更灵动——那是临场才能迸发的生命力。
“茶园青青走来了……梦中的那个她……”
顾临川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下意识举起了手机。
镜头里,张亮颖微微仰着头,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柔和得像幅油画。
她唱歌时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专注和投入,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
刘艺菲靠在墙边,听得入了神。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听张亮颖唱《画心》时的震撼。
这么多年过去,这姑娘的嗓子不仅没退步,反而淬炼出了更丰富的层次。
一首歌唱完,练歌房里响起掌声。
张亮颖放下话筒,眼睛亮得惊人。
她转过头,目光在顾临川和刘艺菲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光我唱多没意思,”她走过去,直接把话筒塞进顾临川手里,“顾老师,来一首?”
顾临川:“……”
他想拒绝,可刘艺菲已经笑眯眯地凑过来,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老公,唱一个嘛——”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杀伤力十足。
顾临川认命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走到房间中央。
他选了副歌那段。
前奏切入时,他闭上了眼,再开口时,声音居然意外地稳:
“走一程天涯……品一叶年华……”
张亮颖眼睛瞪大了。
这冰块……什么时候偷偷练的?
音准、气息、情感拿捏,虽然比不上专业歌手,但比上次在KTV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艺菲也愣住了,随即嘴角高高扬起——她就知道,这家伙做什么都认真。
一曲唱罢,掌声更热烈了。
“可以啊顾老师!”张亮颖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
顾临川把话筒递向刘艺菲:“该你了。”
刘艺菲也不扭捏,接过话筒,选了主歌部分。
她的嗓音清亮,咬字清晰,把“青瓷映月光,白瓷盛朝阳”那句唱出了画面感。
虽然不是专业歌手,但那份自然的松弛和细腻的处理,反而让歌曲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张亮颖听得直点头:“你们俩……这是要组团出道?”
“别,”刘艺菲放下话筒,笑着摆手,“抢你饭碗的事儿我们不干。”
这一唱就收不住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练歌房变成了小型演唱会。
张亮颖的歌单被翻了个遍,从《如果爱下去》到《终于等到你》,从《画心》到《光芒》——全是她的经典曲目。
刘艺菲唱到后来忍不住吐槽:“你家歌单是不是该更新了?全是你的‘老古董’。”
“老古董怎么了?”张亮颖理直气壮,“经典永流传!”
顾临川在边上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等三人终于唱尽兴,回到客厅时,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下午四点二十。
刘艺菲瘫在沙发上,喝了口张亮颖递过来的温水,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苏畅和孟佳呢?还在跑行程?”
“嗯,”张亮颖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嗓子,“畅畅在横店拍戏,佳佳在广州录综艺——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顾临川看了看俩人,忽然开口:“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随便走走。”
刘艺菲和张亮颖同时转过头,眼睛“唰”地亮了。
“好啊!”刘艺菲第一个响应,“去颐和园?秋景应该正好。”
“可以,”张亮颖想了想,“我明天正好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临川嘴角扬起,“我来安排。”
三人又聊了会儿,话题从纪录片跳到最近的圈内八卦,再跳到十月初的巴黎时装周。
笑声时不时响起,客厅里暖意融融。
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
刘艺菲和顾临川起身告辞。张亮颖送他们到门口,倚着门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电梯下行,轿厢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靠在顾临川肩上,长长舒了口气:“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嗯。”顾临川揽住她的腰,下巴蹭了蹭她发顶,“明天继续。”
一刻钟后,黑色宝马驶出小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
晚上八点多,顺义别墅的客厅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空气里还残留着晚饭的烟火气。
刘晓丽在削着苹果,小橙子盘腿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顾临川则刚把洗好的葡萄端上茶几。
刘艺菲趿拉着拖鞋,“哒哒哒”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晃着手机:“妈,橙子!给你们听个好东西——”
她在长沙发中间坐下,点开张亮颖早前发来的音频文件。
《一叶年华》的前奏流淌出来,古琴混着极轻的雨声,瞬间把客厅的闲散氛围拉入一片沉静的山水意境。
刘晓丽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耳细听。小橙子也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张亮颖的嗓音一出来,俩人都愣了一下。
和以往那种华丽炫技、极具穿透力的唱法不同,这次的歌声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柔而韧,婉转得像在耳畔讲故事。
每个转音都藏着恰到好处的颤,像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把“东方故事,我续写着优雅”的韵味唱得入木三分。
一曲终了,客厅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怎么样?”刘艺菲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很不错吧?”
刘晓丽缓缓点头,眼底带着惊讶:“变化太大了……亮颖这是下了苦功夫?”
“何止是苦功夫,”刘艺菲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盘起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为了这首歌,她跟钱雷在录音棚泡了整整一周。钱雷那要求高的——说不能炫技,得‘收着唱’,把情绪藏在声音的纹理里。她录了八遍,自己都不满意,最后是钱雷泡了壶老普洱,俩人对着喝,喝着喝着,她忽然就找到感觉了。”
她顿了顿,自己先笑起来:“至于这歌怎么来的?按亮颖的原话——‘钱雷灵光一闪,喝茶喝了几盅,旋律就自个儿蹦出来了!’”
“噗哈哈哈——”小橙子没忍住,笑倒在沙发扶手上,“这也太玄乎了!”
刘晓丽也笑着摇头:“艺术家都这样,灵感来了挡不住。”
顾临川在边上默默剥葡萄,剥好的果肉很自然地放进刘艺菲手边的骨碟里。
这种时候,他选择当个安静的听众——老婆大人正讲在兴头上,打断的风险太大,万一晚上又被要求加练体能,那可划不来。
话题不知不觉就跑了偏。
小橙子看着边上的顾临川,忽然眼睛一转,促狭地看向他:“顾老师,下午在亮颖姐那儿,你是不是也唱了?感觉如何呀?”
顾临川手一僵,葡萄差点掉地上。
刘晓丽也看过来,眼里带着笑:“哦?小顾也唱了?那得听听现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