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立刻来劲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他，拖长语调：“就是呀顾同学——来一首嘛，让我们也鉴赏鉴赏？”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眼底全是“看好戏”的光。
顾临川耳根开始发热。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挣扎：“我唱得一般……”
“一般才要练嘛！”小橙子起哄，“顾老师，勇敢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顾临川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那片空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忆着下午的旋律，张嘴开唱——
“谁裁春风十里……如一幅山水画……”
第一句刚出口，调就飘了。
声音发紧，气息不稳，那个“画”字甚至冒了个小小的破音。
晚上这状态，一听就不对头。
“噗哈哈哈！”小橙子第一个爆笑出声。
刘晓丽赶紧抿住嘴，可眼角已经弯出了深深的细纹。
刘艺菲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鼓励”：“加油顾同学！坚持住！”
顾临川脸都快红透了，但歌已经开了头，总不能半途而废。他闭上眼，心一横，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唱。
结果越唱越跑调。
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唱完最后一句“品一叶年华”，客厅里已经笑倒一片。
小橙子擦着眼角：“顾老师，您这唱的不是《一叶年华》，是《一叶飘零》吧！”
刘晓丽也笑着摇头：“小顾啊，你这音乐细胞……看来是全点给钢琴了。”
顾临川顶着张红透的脸，快步走回沙发坐下，一把捞过刘艺菲的肩膀，决定“祸水东引”：
“我都唱了，老婆大人是不是也该来一首？让大家评判评判，什么叫专业。”
刘艺菲挑眉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激将法？”
“是邀请。”顾临川面不改色。
“行啊。”刘艺菲利落地站起身，走到刚才他站的位置，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做出个专业歌手的架势。
她没放伴奏，就这么清唱。
开口的瞬间，整个客厅安静了。
嗓音清亮，咬字清晰，旋律稳得像用尺子量过。
“青瓷映月光，白瓷盛朝阳”——那句被她唱出了画面感，温润又明媚。
虽然不是张亮颖那种浸透岁月的厚重，却另有一种清新自然的味道，像山涧溪流，叮咚悦耳。
一首歌唱完，余韵仿佛还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小橙子用力鼓掌：“这比顾老师唱的好一万倍！”
刘晓丽也笑着点头：“这丫头，从小唱歌就不跑调。”
刘艺菲下巴微扬，慢悠悠走回顾临川身边坐下，侧过头，眼睛弯成月牙：“顾同学，听完有什么感想呀？”
顾临川：“……”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保持沉默。
刘艺菲却不打算放过他。
她转向刘晓丽，笑眯眯地问：“亲爱的妈妈，您给评评理——我们俩谁唱得好呀？”
这问题摆明了是“送命题”。
刘晓丽看看女儿写满“快夸我”的小脸，又看看顾临川那副“岳母救命”的尴尬表情，忽然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苹果，说：“要我说啊——小顾唱的是诚意，虽然调跑了，但感情充沛。茜茜你呢，唱的是技术，确实好听。”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促狭的光：“不过嘛，这过日子啊，有时候诚意比技术更打动人。你们说是不是？”
刘艺菲和顾临川齐齐愣住。
小橙子在边上已经笑疯了，抱着抱枕直捶：“阿姨！你这是端水大师啊！两头都不得罪！”
刘艺菲反应过来，扑过去搂住刘晓丽的胳膊晃：“妈！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顾临川则偷偷松了口气，趁机往刘艺菲嘴里塞了颗葡萄：“阿姨说得对。”
笑闹声在客厅里漾开，窗外的夜色渐浓。
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滑向十点多。
刘晓丽先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不早了，该睡了。你们明天不是还要去颐和园吗？”
小橙子跟着跳起来：“对对，得养足精神！”
四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顾临川和刘艺菲走在最后。
刚踏上楼梯，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忽然从墙角窜出来——是东东。
它轻盈地跃到顾临川脚边，“喵”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两下他的裤腿。
顾临川停下脚步，低头看它：“怎么了东东？”
黑猫仰着圆乎乎的脑袋，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
它后退半步，做出个“预备”的姿势，然后“噌”地一下，顺着顾临川的裤腿麻利地往上爬，几下就蹲在了他左肩上。
动作行云流水，稳当得像训练过无数次。
顾临川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感觉左肩沉甸甸、毛茸茸的一团。
刘艺菲在旁边“噗嗤”笑出声：“看吧，它这是赖上你了。觉得你这个铲屎官特别尽责，准备长期蹲点。”
顾临川眨了眨眼，小心地侧过头，对上东东近在咫尺的猫脸：“我……喂你的次数还没橙子多吧？”
东东不理他的疑问，只是用毛茸茸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廓和头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看着东东这副模样，下意识地笑了，抬手轻轻揉了揉东东的下巴：“行吧，算你眼光好。”
刘艺菲笑着摇摇头，牵起他的手继续往楼上走。
东东就这么稳稳蹲在他肩上，像个黑色的毛绒披肩，尾巴悠闲地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
翌日早上八点多，阳光正好。
刘艺菲三人准时出现在楼下餐厅，桌上摆着刘晓丽准备的简单早饭：白粥、煎蛋、几碟小菜。
刘艺菲喝了口粥，抬头看向对面的妈妈，眼睛弯起来：“妈，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话音落地，餐桌上的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顾临川正剥着鸡蛋，闻言抬头，很自然地接话：“阿姨一起去吧，今天天气好。”
小橙子咬着筷子猛点头：“就是就是！阿姨在家多无聊啊，东东白天都在睡觉，家里空荡荡的。”
刘晓丽拿着勺子的手停了停。
她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对面两人诚恳的表情，心里那点“不想打扰小年轻”的顾虑慢慢散开。
也是，秋高气爽的，一个人在家确实没意思。
“行，”她笑着点头，“那我也凑个热闹。”
“太好啦！”刘艺菲立刻笑得眉眼弯弯，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像小时候成功说服妈妈带她去游乐园。
等一行人吃完早饭、收拾完厨房，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九点整。
九月底的京城，白天的阳光依旧有些烈。
刘艺菲、小橙子和刘晓丽都仔细做了防晒——帽子、墨镜、薄外套，全套装备。
顾临川则默默去了车库，提前把黑色奔驰商务车的空调打开。
等他坐进驾驶座时，车厢里已经凉意适宜。
一刻钟后，三人说说笑笑地出现在车库。
刘艺菲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侧头看了顾临川一眼，嘴角噙着笑：“等久啦？”
“刚合适。”顾临川发动车子。
刘晓丽和小橙子坐进第二排。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库的闷热被彻底隔绝。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京城上午的车流。
结果刚开出来，就碰上堵车。
北五环的车流像条缓慢蠕动的长龙，走走停停。
刘艺菲也不急，就这么愣愣的望着窗外出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是昨天在张亮颖那儿听过的旋律。
上午十点差五分，车子终于抵达张亮颖家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