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靠边停稳，刘艺菲摸出手机发了条微信：“我们到啦，赶紧下来~”
几乎是秒回。张亮颖发来一个“飞奔而来”的表情包。
没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区里小跑出来。
张亮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松松扎成丸子头，素颜戴了副黑框眼镜，整个人都透着松弛感。
她拉开车门坐进第二排，看见后排的刘晓丽和小橙子，眼睛亮了亮：“阿姨？你也来啦？”
语气里带着点惊喜。
刘晓丽笑着点头：“茜茜说一起出来走走。”
“那敢情好！”张亮颖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驾驶座，眼底闪过促狭的光，“既然阿姨在——顾老师，一会儿到颐和园那边，午饭你请客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尾音上扬，带着点“看你敢不敢拒绝”的小挑衅。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认命地点头：“行。”
“耶！”刘艺菲和张亮颖同时欢呼，击掌的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
刘晓丽在后排笑着摇头，轻声对小橙子嘀咕：“这俩丫头，凑一块儿就跟长不大似的。”
小橙子憋着笑猛点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颐和园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梧桐叶边缘已泛出浅浅的金黄。
一路上说笑声不断。
张亮颖讲起最近录歌的趣事，刘艺菲吐槽迪士尼那边催配音的邮件有多长，顾临川偶尔插一两句，气氛轻松得像老友出游。
中午十一点左右，车子驶入颐和园新建宫门附近的停车场。
25号这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是停车场几乎满位，顾临川转了两圈才找到空位。
停稳车，一行人下车时，秋日正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皮肤微烫。
“先吃饭先吃饭！”张亮颖熟门熟路地带路，“这边有家鲁菜馆，味道正，环境也干净。”
馆子不大，但生意火爆。等位花了十几分钟，五人被引到靠窗的方桌坐下。
顾临川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很自然地点了一溜招牌菜。
点完把菜单递给刘晓丽：“阿姨看看还想吃什么？”
刘晓丽摆摆手：“够了够了，点多了吃不完。”
等菜的间隙，刘艺菲托着下巴看窗外——停车场里人来人往，大多是举家出游的游客，孩子们举着风车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临川，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顾同学，记不记得去年12月初，咱们来颐和园的情况？”
顾临川正在倒茶，闻言手一顿：“记得。”
怎么不记得？去年冬天，她主动带他来颐和园玩。
那天风很轻，阳光很好，她走在他身边半步，长发被风吹起，发梢蹭过他手臂。
当时心跳得快疯了，表面还得装镇定。
“哎呀——”张亮颖拖长语调，故意搓了搓胳膊，“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桌子都闻到了。”
小橙子在旁边偷笑。
刘晓丽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菜很快上齐。
五人吃得满足，顾临川不时给刘艺菲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一顿饭吃完，结账时顾临川掏出钱包，动作干脆。
张亮颖凑过去看了一眼账单，咂舌：“顾老师大气！”
顾临川面不改色：“应该的。”
走出餐馆时，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二点整。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烈，但风里已带了明显的凉意。
一行人沿着树荫走到新建宫门检票口。周末的游客不少，检票队伍排了十几米。
他们也不急，慢悠悠跟在队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检票入园的瞬间，时空仿佛切换。
门外是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门内是沉静百年的皇家园林。
昆明湖开阔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万寿山的轮廓在秋日晴空下舒展绵延。
刘艺菲站在宫门内的石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浮动着草木清气，混着极淡的、来自湖面的水汽。
远处长廊的朱红栏杆在光影间蜿蜒，像一条沉睡的龙。
她摘下墨镜，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个纯粹的、放松的笑意。
“走吧，”她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声音轻快得像跃出水面的鱼，“秋日的颐和园——我可太期待了。”
顾临川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镜头对准她。
阳光下，她站在百年宫门的阴影交界处，长发被风吹起，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光。
“咔嚓。”
快门声很轻，却像某种宣告。
……
从新建宫门进来，一行人直接来到了昆明湖上的十七孔桥。
九月底的秋意还不算浓，但风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拂过水面时漾开细密的波纹。
桥头几棵老柳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半透明的质感。
五人站在桥栏边，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佛香阁——
那座标志性的建筑在秋日晴空下轮廓清晰，琉璃瓦反射着温润的光。
然而这静谧的意境没持续多久。
顾临川的视线从远处的景致收回来，落在桥上往来的人群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今天不是周二吗？怎么这么多人？”
话音落地，空气微妙地顿了一下。
刘艺菲正沉浸在那份“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古典意境里，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结果被他这句话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她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眯起来，盯了顾临川两秒。
边上的刘晓丽和小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完了，大冰块又要倒霉了。
张亮颖倒是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正举着手机对着佛香阁猛拍，嘴里还嘀咕着：“这光线绝了……等等我调个滤镜……”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摘下墨镜，对着顾临川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危险”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人多点热闹嘛，顾同学。”
顿了顿，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呢——鉴于你刚才那打破意境的‘直男发言’，现在惩罚你，为大家拍一张合照。”
顾临川：“……”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就算打破意境了？他不过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但看着自家老婆大人那副“你敢反驳试试”的表情，顾临川很识相地闭了嘴，默默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
“这就对啦。”刘艺菲笑眯眯地转身，招呼其他人，“妈，亮颖，橙子，过来拍照！”
张亮颖这才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愣愣地问：“啊？拍什么？”
“全家福！”刘艺菲一把将她拽过来，四人很自然地站成一排——刘晓丽在中间，刘艺菲和张亮颖一左一右挽着她的手臂，小橙子则调皮地从张亮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背景是昆明湖开阔的水面和远处的万寿山轮廓。
顾临川后退几步，调整焦距，透过取景器看着画面里四张笑容明媚的脸。
阳光正好洒在她们身上，刘艺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细碎的光。
“咔嚓。”
快门按下，瞬间定格。
“我看看我看看！”小橙子第一个冲过来，扒着相机屏幕，“哇！顾老师拍得真好！”
刘艺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伸手戳了戳顾临川的手臂：“算你将功补过。”
顾临川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刘艺菲已经转身拉着张亮颖和小橙子往桥下走：“走！租船去！游湖！”
三个人兴冲冲地奔向八方亭码头，留下顾临川和刘晓丽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