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临川掏出手机刷了刷，又放下。
小橙子左右看了看，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画圈。刘艺菲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那样子，像极了上课走神的学生。
“好无聊啊……”她终于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老赵不在，咱们来这么早干嘛？”
说完后，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着小橙子：“对了，小钱呢？今天也没见他人影。”
“被赵哥安排出去干兼职啦！”小橙子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按赵哥的话说——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一圈，帮其他圈内人士做做安保工作，顺便还能听听八卦，两全其美。”
顾临川被惊到了。
他的表情介于“无语”和“非常无语”之间：“老赵这消息渠道……还真是全方位覆盖。”
刘艺菲已经笑倒在椅子里，手指着桌子：“这老赵！我说他怎么什么八卦都知道呢，原来派了小钱当‘卧底’！”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擦着眼角坐直：“算了算了，既然这么无聊——”
她站起身，小手一挥：“走，茶室去！泡茶喝！”
茶室的门推开，熟悉的龙井清香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不大，布置得却极雅致。红木茶台摆在正中，上面整齐陈列着茶具。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各式茶叶罐，从龙井、普洱到铁观音，一应俱全。
刘艺菲走到茶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泡铁观音，”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深褐色陶罐，转头冲顾临川眨眨眼，“老赵的最爱，让他回来心疼去。”
顾临川在茶台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看着她这副架势，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橙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茜茜姐，你还会泡茶呀？”
“那当然，”刘艺菲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纪录片女主角，基本功必须过硬。”
她打开陶罐，用茶匙舀出适量茶叶。动作不疾不徐，手腕悬停的高度恰到好处。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烧水、温杯、投茶、醒茶……她做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袅袅升起。
刘艺菲提起壶，手腕一转，热水沿着盖碗边缘缓缓注入。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翻滚，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是那种清雅的兰花香，混着淡淡的蜜甜。
“好香啊！”小橙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刘艺菲盖上盖子，静置片刻，然后端起盖碗，将茶汤分入三个品茗杯。橙黄的茶汤在白玉杯里荡漾，清澈透亮。
她端起一杯，先递给顾临川：“亲爱的，请品鉴。”
顾临川接过，指尖碰触杯壁的瞬间，温度正好。他低头轻嗅，茶香扑鼻；浅抿一口，滋味醇厚，回甘迅速。
“怎么样？”刘艺菲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专业水平。”顾临川认真点头，“至少纪录片里泡茶的镜头，不用替身了。”
刘艺菲得意地笑了，转头看向小橙子：“听见没？顾老师认证的。”
小橙子已经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含糊不清地夸：“好喝好喝！茜茜姐你真厉害！”
“那必须，”刘艺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她说着，目光飘向顾临川，眼角眉梢都染着狡黠的笑意。
顾临川正在喝茶，听到这话耳根“唰”地红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潜移默化嘛，”刘艺菲理直气壮，“跟你在一起久了，审美和品味自然就上去了。”
小橙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顾临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这姑娘现在越来越会“甩锅”了。
茶香袅袅中，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刘艺菲又泡了一泡，这次手法更放松了些。
她一边注水一边问：“顾同学，你说咱们纪录片的美术指导……找个什么样的人合适？”
顾临川想了想：“得懂茶文化，审美在线，最好还有点影视经验。”
“那不就是你吗？”刘艺菲挑眉。
“我？”顾临川愣住，“我又不是学美术的……”
“可你审美在线呀，”刘艺菲掰着手指头数，“摄影构图、色彩搭配、光影处理——这些不都是相通的？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还帮《花木兰》剧组提过服化道建议吗？导演都夸你眼光好。”
顾临川被她这一连串的“证据”说得哑口无言。
小橙子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顾老师你就别谦虚了！”
“行吧，”顾临川摸了摸鼻子，认命地点头，“那我先兼着，等找到合适的再交接。”
刘艺菲满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这就对啦，能者多劳嘛。”
顾临川：“……”
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滑向十二点。
刘艺菲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开外卖软件：“中午吃丰泽园吧？好久没吃他们家的葱烧海参了。”
小橙子第一个举手：“同意！”
顾临川点头：“行，你定。”
点完外卖，刘艺菲又去前台叫了小张。
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围坐一桌，等外卖的间隙聊起了最近的娱乐圈八卦——当然，主要是小张在讲，其他三人边听边笑。
“听说某顶流偷偷谈恋爱被拍到了，团队正在紧急公关……”
“某个综艺节目因为剪辑问题，两家粉丝撕上热搜了……”
“还有还有，最近有部剧突然火了，男主之前查无此人，现在微博涨粉两百万……”
“……”
小张讲得眉飞色舞，小橙子听得津津有味。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慨——这个圈子，永远不缺新鲜事。
外卖送到时，话题正好告一段落。
四个餐盒打开，香气扑鼻。几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吃饭间，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小张：“对了，咱们工作室最近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吗？”
小张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没有……赵哥都处理完了。哦对了，路易威登那边发来了十月初巴黎时装周的最终行程表，赵哥发你邮箱了。”
“行，我下午看看。”刘艺菲点头，夹了块海参放进顾临川碗里。
顾临川很自然地吃掉，又给她夹了块鱼肉。
小橙子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低头扒饭——这种时候，不说话是最明智的选择。
吃完饭，收拾好餐盒，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一点半。
三人回到茶室，重新在茶台前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刘艺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老赵到底干嘛去了……这都几点了。”
顾临川正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综艺节目发呆，嘉宾们正在泥潭里做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刘艺菲的话，他才回过神。
“还能干嘛去，”他声音也带着午后的慵懒，“注册公司去了呗。”
小橙子赞同地点头：“大概率是。赵哥办事一向雷厉风行。”
“那咱们呢？”刘艺菲歪着头看他们，“干点什么？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喝茶吧？”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卡壳了。
小橙子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茜茜姐！路易威登的宣传物料拍了吗？巴黎时装周可没几天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拍啦拍啦，在杭城就搞定了。”
“啊？”小橙子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几天，”刘艺菲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和思思逛街去的时候，明轩拉着我在玫瑰园后院拍的——特别潦草，十分钟搞定。”
她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笑：“明轩那家伙，为了省事儿，直接让我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他举着相机‘咔咔’一顿拍，说回去自己后期处理。”
小橙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怎么不行？”顾临川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家伙的审美和后期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再潦草的素材，到他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倒是实话。小橙子想了想，点头：“也是……轩哥出手，肯定没问题。”
话题再次中断。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欢呼声。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茶几脚爬到沙发边缘。
刘艺菲看了会儿电视，眼皮开始打架。她往顾临川那边靠了靠，脑袋很自然地搁在他肩上。
顾临川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小橙子打了个哈欠，也窝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