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教堂正门前的小广场时，整个巴黎的轮廓在脚下铺展开来——塞纳河像条银色的缎带，蜿蜒穿过灰蓝色的屋顶海洋，远处埃菲尔铁塔成了一个小小的剪影。
“真漂亮。”刘艺菲靠在栏杆边，长发被山风吹起。
她掏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色拍了几张，又很自然地拉过顾临川：“过来，合影。”
顾临川很配合地凑过去。小橙子接过手机，找准角度——“咔嚓”。
照片里，俩人并肩站在巴黎的天际线前，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顾临川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阳光在他们发梢镀了层金色的光芒。
“这张好，”小橙子献宝似的递回手机，“可以当屏保了。”
刘艺菲满意地点头，顺手设成了锁屏壁纸。
顾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也解锁，设成了同一张。
在教堂外围逛了一圈，三人走进内部。
穹顶下的空间肃穆而宁静，彩绘玻璃窗透进斑斓的光，在石柱和长椅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游客们都自觉压低了声音，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极轻的交谈。
刘艺菲在一扇描绘圣徒故事的彩窗前停下，仰头看了很久。
顾临川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被光影切割的侧脸上——那种专注而沉静的神情，让他想起第一次在香格里拉见她时的模样。
“走吧。”过了几分钟，刘艺菲轻声说，转身往外走。
走出教堂，午后的阳光正烈。
刘艺菲扫了一眼周围攒动的人群，又抬腕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半了。
“走，”她小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宣布什么重大决策，“找个地方吃饭去，中午我请客！”
这话让顾临川和小橙子齐齐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稀罕啊！刘茜茜同学主动请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毕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顾冰块自觉掏钱包。
“真的假的？”小橙子忍不住确认，嘴角已经咧到耳根。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刘艺菲挑眉，墨镜后的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
三人沿着蒙马特高地蜿蜒的小路往下走，没几分钟就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尽头是家挂着铜招牌的小餐馆，装潢典型的法式风情——深蓝色雨棚，木质窗框，窗台上摆着几盆盛放的秋海棠。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餐厅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下，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黄油和烤面包香气。
“Bonjour（你好）！”系着条纹围裙的中年老板从吧台后抬起头，看见三人眼睛一亮，随即切换成略显生涩的英语，“三位？靠窗位置可以吗？”
“没问题，谢谢。”刘艺菲很自然地用法语回应，带着俩人走到窗边的四人座。
落座后，她接过菜单，指尖在硬质纸张上轻轻划过，很快就点好了菜：
前菜是鹅肝酱配烤面包，主菜选了红酒炖牛肉和香煎鲈鱼，还配了份尼斯沙拉。
点完这些，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菜单最后一行，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弧度：“再加一份……法式焗蜗牛。”
话音落地，对面的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顾临川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介于“震惊”和“非常震惊”之间：“你……不是讨厌这个吗？”
他记得太清楚了——之前有一次逛完卢浮宫，他提议去附近那家有名的金蜗牛餐厅尝尝特色菜，结果刘艺菲一听到这儿，直接转移话题，并且非常抗拒。
怎么今天……主动点了？
小橙子也在旁边猛点头，满脸写着“茜茜姐你没事吧”。
刘艺菲摘下墨镜，随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害怕归害怕，总要尝试一下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眼睛亮晶晶的，“再说了，来都来了。”
顾临川看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橙子则默默在心里给自家老板竖了个大拇指——勇气可嘉。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话题从上午的战神广场跳到圣心大教堂的彩绘玻璃，再跳到香奈儿那组雪景大片的评论区——小橙子还在为那些“顾老师自带柔光滤镜”的评论偷笑。
没过多久，前菜端上来了。
鹅肝酱细腻醇厚，抹在烤得酥脆的乡村面包上，入口即化。尼斯沙拉清爽开胃，金枪鱼和橄榄的咸香混合着柠檬汁的酸，恰到好处。
主菜更是让人满意——红酒炖牛肉软烂入味，香煎鲈鱼皮脆肉嫩，配菜里的烤小土豆焦香四溢。
“这家店选得不错。”顾临川切了块牛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那当然，”刘艺菲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可是做过攻略的。”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着个小小的铸铁盘走过来，轻轻放在餐桌中央。
盘子里，六个蜗牛壳整齐排列，壳口朝上，里面填满了用黄油、蒜末、欧芹碎混合的酱料，正“滋滋”冒着热气。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盯着那盘蜗牛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专用的夹子和小叉。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蜗牛壳，用叉子伸进去，轻轻一挑——
完整的蜗牛肉被挑了出来，裹着浓郁的黄油蒜酱。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然后迅速把蜗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停顿，再咀嚼。
表情从紧绷逐渐转为……疑惑？
“怎么样？”顾临川和小橙子异口同声，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
刘艺菲咽下去，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道家常菜：“就……还行吧。蒜香黄油味很重，蜗牛肉有点像……更有嚼劲的蘑菇？”
顿了顿，她又叉起一个，“没什么可怕的嘛。”
顾临川和小橙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就……完事了？说好的“害怕”呢？
俩人默契地没把这话说出口，万一刘茜茜恼羞成怒，后果可能很严重。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里继续。
等最后一口红酒炖牛肉的汤汁被面包蘸干净，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下午一点二十。
结账时，刘艺菲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看得顾临川忍不住笑：“刘老板大气。”
“那是，”她挑眉笑着回应，“下次该你了。”
走出餐厅，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石板路上。
刘艺菲看了眼手机地图，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半山腰那个爱墙，要不要再去看看？”
“爱墙？”小橙子好奇地凑过来。
“就是用三百多种语言写着‘我爱你’的那面墙，”刘艺菲解释，“在蒙马特的一个小公园里，挺有名的。”
来都来了——这句话似乎成了今天的行动指南。
三人沿着斜坡往上走，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很快来到一个绿意盎然的小公园入口。
还没走进去，远远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方言——
“哎哟，这个墙壁蛮有特色咯！”
“老张你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等等等等，我先整理一下头发……”
是杭城话。
刘艺菲、顾临川和小橙子齐刷刷刹住脚步，表情同时凝固。
三人站在公园入口处，望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游客——大多是亚洲面孔，其中好几个举着小红旗的旅行团格外醒目。
这要是进去，被认出来的概率……接近百分百。
“要不……”小橙子弱弱提议，“咱们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顾临川却摇了摇头。
他侧过头看向刘艺菲，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伸出手，不由分说地牵住她的手腕。
“走，”他语气轻松，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来都来了。”